洗手间的水龙头终于关了。陆见深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镜子里的人抬起头，眼神清冷地扫过走廊。外面走廊隐约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的左胸。那片最近总疼得厉害的地方，今天格外安静。

他刚结束一台手术，出来的时候顺手进来了。有些习惯，改不掉。

“陆医生？”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陆见深脚步顿住，没回头，也不说话，拧开旁边洗手池的水，哗哗地冲着双手。哗哗的水声，像是有用的屏障。

门口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轻轻推门进来，踩在水声里。

“陆医生，总算找到你了。喻主任让你赶紧过去。”她一边说着，一边合上门，水声停了。

陆见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她。方露。南溪镇医院的外科实习医生，刚来不久。

方露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挺直了背：“陆医生……”

“把口罩摘了。”陆见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方露愣了一下，然后顺从地摘下口罩。她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陆医生，你脸色不太好啊。”

陆见深没接话，重新戴上口罩，转身要走。

“等、等一下！”方露叫住他，“陆医生，你的药……”

她之前给陆见深送水，听护士说陆医生血压有点高，顺道买了些药。陆见深最近总在深夜才能睡着，医生自己也知道，但没人提。

陆见深脚步停在原地，背对着她，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放门口。”

方露赶紧说：“但是，医生说……这个牌子的降压药最好……”她说话急急的，像怕说错什么。

陆见深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道：“不需要。”

方露有些泄气：“可是，你总是……”她顿了顿，没说下去，转身把药放在他办公桌上，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他站定在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背影挺拔得有些孤寂。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陆见深办公室的门关了。方露回到自己的位置，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她拿起陆见深桌上那张空出来的化验单，准备去填。指尖划过纸面，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陆见深走了出来。

方露手一抖，化验单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