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水龙头终于关了。陆见深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镜子里的人抬起头，眼神清冷地扫过走廊。外面走廊隐约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的左胸。那片最近总疼得厉害的地方，今天格外安静。他刚结束一台手术，出来的时候顺手进来了。

“陆医生？”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门口响起。陆见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回头，拧着毛巾擦了擦脸。门口的人似乎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动静，又试探着敲了敲。

“陆医生，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声音带着点担忧。

陆见深终于转过身。镜子里的人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侧脸线条冷硬，一身白大褂衬得人更像是雪山上的孤松，疏离又孤高。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可以进来了。

门被推开，方露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保温杯。她穿着医院食堂送来的粉色碎花棉麻衬衫，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谢谢。”陆见深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杯，声音没什么起伏。

“不用谢。”方露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你刚做完手术？看你手还有点发抖。”

陆见深没接她的话，只是把杯子放在洗手台上，转身准备离开。方露却拉住了他的胳膊。

“陆医生，你今天不舒服吗？”她仰着头，眼睛里满是关切，“我感觉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陆见深脚步一顿，低头看向她。方露的指甲很白，长得很修剪整齐，此刻却坚定地抓着他的袖子，不放。他看到她微蹙的眉头，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仿佛被什么东西拨动了弦。

“我没事。”他最终还是没挣脱，声音依旧冷得像冰，“你让开。”

方露却没松手，反而把头靠在了他的手臂上。陆见深身体一僵，鼻尖萦绕着她头发上的淡淡清香，像是很久没闻到过的东西，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陆医生，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方露仰着脸，理直气壮地说，“你今天必须听我句话。”

陆见深眉心微动，第一次让她感觉到自己的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