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镜子里的人抬了抬下巴，嘴角没什么情绪地勾了一下。走廊尽头那道身影顿在门口。

“陆医生。”来人站在外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推门进来了。方露抱着胳膊，动作挺得笔直。她今天穿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裙，衬得人更瘦弱，像棵刚抽枝条的小草。

陆见深把目光挪回镜子，没看任何人。“有事？”他语气平淡得像结了冰。

方露没应声，脚步往里挪了挪，盯着他刚才站的位置看了两眼，才抬眸道：“路过，顺便看看……这里干净吗？”

陆见深挑了下眉，没接话。洗手间这种地方，她一个实习生不该来。不过她既然来了，也没恶意。

方露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小声补充：“trauma center（创伤中心）实习生的地方，钥匙和各楼层洗手间编号都熟，偶尔会进来透透气，或者……找点灵感。”

陆见深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往门口走。方露赶紧侧身让他先过去，自己跟在后面，保持着一定距离。

出了洗手间，走廊里的人更多了些。有穿着绿色手术服的护士，也有其他医生。方露低着头，加快脚步跟着人流走，眼神却忍不住瞟向穿白大褂的陆见深。

这人就是陆见深，南溪镇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之一。传闻他手艺顶尖，但性格冷淡，不苟言笑，病人见了他都发怵。可方露觉得，他今天站在这里，好像……没那么冷了？至少，她不觉得害怕。

快到电梯口，方露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陆医生……”

陆见深也停了，背对着她。方露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昨天手术台上，不小心看到您脖子里那串……挂在脖子上很久的玉佩了。”

陆见深动作一顿。那串温润的墨玉，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多少年了，没人在意过。他自己都快忘了它还在。

电梯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方露脸一红，赶紧移开目光，声音变得更小：“那个……它好好看。您……能送我吗？”

她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小纸团，是上次在病房走廊捡到的，她觉得挺好看就收起来了。

陆见深回头，镜片后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