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走廊尽头的灯晕得有些发白。方露抱着胳膊，手肘撑在墙上，指甲无意识地掐进肉里。她今天晚班，刚在手术台前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回宿舍洗漱。结果刚拐进走廊，就撞见陆见深站在那里。

男人今天穿了身白大褂，肩头沾了点消毒水的味道。他手插在裤兜里，背对着她，侧脸线条绷得死死的。方露本来想跟他说声谢谢，毕竟上次那个病人是他帮忙救的，算不算举手之劳她心里有数。可走到跟前，那人却突然停下，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方露脑子里“嗡”地一声。她下意识挺直了背，把抱在胸前的手臂又抱紧了点，活像只被叼住了尾巴的小猫，还想往旁边缩。

陆见深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目光没什么温度地扫过来。“有事？”他言简意赅，带着医生特有的不耐烦。

方露慌忙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彼此认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尴尬。他要是再骂她聒噪，她这张脸估计以后都不敢露了。沉默了几秒钟，方露硬着头皮开口：“那个……我好像把伞落在病房了，没带伞。”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借口，不知道真假。

陆见深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哪个病房？”

“3床，”方露赶紧回答，“就是昨天那个肺炎老奶奶，今天刚拆完石膏。”

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弯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雨伞。方露眼睛一下子睁圆了。他怎么知道她住院了？而且……他怎么知道她没带伞？

陆见深没回答这些，只是把伞递给她，语气没什么起伏：“自己小心点。”

方露手忙脚乱接过伞，伞面大小刚好能遮住半个身子。她看着男人转身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陆医生，今天晚上那个手术病人情况怎么样？”

陆见深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雨点正敲打着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还稳定。”他声音很轻，说完就走了。

方露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雨伞。走廊尽头的灯照在她脸上，她能闻到空气里隐约的消毒水味，还有……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她想起陆见深今天的眼神，好像并没有生气，只是天生就这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