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唾沫横飞，穆尔卉低着头，死命捏着搓衣板，指节因为用力白得发亮。她咬着嘴唇，从一开始的倔强到后来的麻木，再变回一丝不苟的顺从，这过程外人看来挺乖，只有她自己清楚，心里那股子被逼到绝境的火气，正滋滋作响。

“滑溜溜！”老嬷嬷伸手又摸了摸，满意地点点头，“还算你识相！下次再敢偷懒……”

穆尔卉赶紧低下头，不敢接话。她搓完这只手，又搓那只，冰凉的井水混着檀香皂沫，透着凉意。她偷偷抬眼瞄了瞄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像块抹了灰的抹布。她一个婢女，能有什么指望呢？总归是依附于人，蝼蚁般的存在。

正琢磨着晚饭能不能偷摸多抓两只鸡腿，她的手突然顿了一下。搓衣板的木头缝隙里，似乎卡了点什么硬硬的东西，硌得她手指有些发疼。她皱了皱眉，仔细看了看，那东西黑漆漆的，像是一块碎木头，但又不太一样，边缘光滑，入手微沉。

穆尔卉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哪里来的？她明明记得昨天洗衣服时，这板子是完好的。难道是哪个小厮偷偷塞进来的？可这小厮脑子有坑，塞这么个玩意儿给她？她好奇地伸手，用指甲轻轻抠了抠。

“咔哒。”一声轻微的响声。

穆尔卉动作一僵，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外抠。那块“木头”应声而动，慢慢脱离了缝隙。她捧在手心，举到了灯下。

那东西不是木头。它比木头更黑，像墨汁染过一般，却泛着一种幽幽的乌光。正面是光滑的，看不清纹理，背面却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细看之下，像是某种扭曲的字体，又像是某种图画，杂乱无章，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这是什么东西？”穆尔卉喃喃自语，心头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她试着摩挲了一下那些符号，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

就在这时，那块黑物突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表面的乌光似乎更盛了些。穆尔卉吓得手一抖，那黑物“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妈的！”她心里骂了一句，赶紧弯腰去捡。她看着地上的黑物，又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走廊，后脊梁莫名窜起一股凉意。她总觉得，这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