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又污了，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滑溜溜！使不得！你这丫头成天磨磨蹭蹭的，不是偷懒就是耍滑头！穆二娘交代的活儿，你手脚倒是勤快点，人倒跟抽了壳的蛤蟆似的，半天不挪窝！”

穆尔卉头埋得更低了，耳朵却竖得老尖。磨磨蹭蹭？她明明是把穆二娘让收拾的院落连犄角旮旯都擦了个遍，就因为跑腿送东西慢了半步，就被扣上了这个大帽子。指节青筋暴起，搓衣板在她手里沉甸甸的，恨不得抡起来砸老嬷嬷那张臭嘴。可手镣是铁铸的，磨嘴皮子是软的，还能咋地？她心里骂骂咧咧，面上还是一片死寂。

“是，嬷嬷。”喉咙里像塞了块石头，每个字都哽咽得厉害。

老嬷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廊下拖得老长，活像她那酸不溜秋的态度。“哼，装得再乖也没用，早晚是个麻烦精！”

麻烦精？穆尔卉捏紧搓衣板，指骨疼得直冒火星子。麻烦不麻烦是她的事，可老嬷嬷凭什么用她撒气？要是以前，她早就要掀翻桌子了，可现在……她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胳膊，上边青一块紫一块全是鞭痕，再闹起来，怕不是又要挨一顿毒打。这世道，对她来说，真他妈不公平！

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穆尔卉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摸了过来。柴火是硬邦邦的，她攥在手里，冰冷的手感让她稍微冷静了点。就在这时，风铃响了，是下人送晚饭来了。

送饭婆是个敦厚的胖妇人，路过墙角时似乎瞥见了什么，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问：“小丫头，在这儿做什么呢？”

穆尔卉吓了一跳，赶紧把柴火藏到身后，慌乱中手一抖，那块最小的柴火竟“啪嗒”一声滚到地上。她心一紧，正想捡起来，却见那块柴火棱角分明，底下似乎还别了什么东西。

送饭婆眼尖，指着柴火：“哎，你这孩子，柴火里藏东西做什么？不给你的东西！”

穆尔卉手忙脚乱扒拉柴火，冷不丁指尖触到一片硬硬的东西，还带着点油墨香。她心头一跳，赶紧抽出手，借着昏暗的光看去——是一页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是某种图腾，旁边还有些模糊不清的小字。

“这……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