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红捏着那个硬邦邦的木头牌牌，在厂里食堂门口磨了半天壳儿。这牌儿是厂里分的，红漆都磕掉了一角，底下是半旧的木头。她心里叹口气，这年头，人比黄花瘦，牌儿比猪肉还金贵。

食堂里吵吵嚷嚷的，全是同龄的姐妹，叽叽喳喳说着谁家对象又去看电影了，谁谁家订婚了。李月红往旁边桌一站，听个热闹。她今年二十四，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可人没对象。不是没人追，是追她的人，她看不上，她看上的，人家又不要她。怪不得人常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小月，这回可别挑了，厂里就这一个指标，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旁边桌的小王姐拉着她唠，四十出头，孩子都上初中了。

李月红心不在焉，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谁知道呢，相看两相厌就黄了呗。”

“那可不，现在这年轻人，没点耐性不行。”小王姐夹了片肉，“我听说，这次来的，是个有头有脸的家伙，县里人，还是个干部家。”

李月红头一点，这她倒是听说。人叫王建国，三十出头，县机械厂技术科的小组长，正儿八经的干部子弟。家里有点小钱，在县里那是响当当的人物。就是，没上过几年学，大字不识几个，看着粗犷。

“那不是有本事吗？会挣钱，能干，比那些酸文人强。”小王姐一脸酸爽。

李月红没接话。她不是嫌王建国没文化，是听着他那些话，咋咋呼呼的，像头没拴好的牛。她是个普通女工，踏实本分，就喜欢安安静静过日子。王建国那样的，她想象了一下，估计吵吵闹闹一辈子。

“哟，来了来了，都坐,”王建国嗓门大，在门口晃荡，一眼就看见李月红，“小月，在这儿呢。”

李月红心里一紧，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站起身，声音尽量平稳：“王同志，你来了。”

王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有点黄：“坐，坐，别站着。”他往李月红对面一坐，手里还夹着根没点燃的烟。

李月红心里嘀咕，这抽烟的毛病，可真是改不了。她平时最烦人抽烟，觉得呛得慌。

“小月，你看我这长得咋样？”王建国突然伸手摸自己脸，又捏了捏自己胳膊，“我这是有器量，不像有些年轻人，看着嫩，一碰就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