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红把那块木头牌牌揣进兜里，心里头直念叨：“这破玩意儿，能当饭吃吗？”刚出食堂门，撞上个擦肩而过的女同事，人家手里还拎着个布兜，里头绿油油的，一看就是刚买的豆腐包。

“哟，月红，上哪儿去？”女同事声音亮堂。 “食堂吃饱了，回宿舍。”李月红头也不抬，心里烦。这年头，排队就为抢块豆腐，早上班晚下班，一天累得像条狗，就图个啥？不就为了那个木头牌牌吗？ “啧啧，你瞅你，净记着那块牌子，”女同事笑嘻嘻，“我刚才见王丽都领回红本本了，你呢？啥时候去啊？别等了啊，对象都挑眼了！” 李月红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火辣辣的。木头牌牌在这儿，红本本又在那儿，中间隔着的啥？她没想过，也不敢想。顶多，就是俩人凑合搭伙过日子呗。张建国那人，厂里小有名气，人长得也俊，就是心高，眼光急。李月红是厂里头普通一兵，长相一般，家世也一般，能有今天，全靠那块牌子，不然张建国看上她？想都别想！

“嗨，不就一张纸嘛，早晚的事儿。”李月红嘴上硬气，心里虚。 “得了吧你，嘴硬！我这儿就带了块豆腐，你要是现在不去，晚上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女同事把豆腐包往她手里一塞，“拿着，垫垫肚子，别把自个儿饿瘦了。”

李月红接过来，心里暖烘烘的。女同事走了，她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那片灰扑扑的砖瓦房，心里头更乱。她不想去，可不去，张建国那边怎么交代？厂里人指指点点不说，连她自己都觉得没脸面。那红本本，不就是一张纸吗？可偏偏，就是这张纸，让人觉得沉甸甸的。

第二天，李月红硬着头皮去了张建国家。他家在厂外头，是典型的六零年代小楼，两层，带个小院。李月红刚进门，就听见里屋有动静。 “建国，你爸又来催了，说啥得赶紧把红本本领了，不然隔壁家小李家都怀上了。”听着是张建国他妈的声音。 “娘，你别急，催啥催，本来就是我该办的事儿，你别掺和。”张建国声音有点不耐烦。 “我不管，这是大事儿，你妈得知道！”张建国他妈嗓门大。 李月红在客厅站了半天，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