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红闷头往前走，心里还合计那木头牌牌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是结婚证？可咋瞅着跟个记工分的牌儿似的。回头瞅瞅，牌上俩红戳儿，一个王字，一个李字，连着俩圈杠。王江华，就是那个厂里的技术员，听说有点家底，就差个名分。李月红，她，小厂妹，名分是有了，可这心啊，跟那块木头似的，沉甸甸的。

食堂那帮姐妹儿又嚼舌根了，端着饭碗一脸八卦样儿问她：“月红，跟王技术员那事儿，到底咋样了？闻着味儿就是不对劲啊！” 李月红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皮儿都不抬：“咋样了？那就那样呗，吃饭吃饭。” 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虚虚的。王江华这人，看着挺周正，就是话少，俩人凑一块儿，尴尬得跟庙里供的泥人似的。可木头牌牌在那儿摆着，成了，又好像欠了人家什么似的。

宿舍里，室友们也起哄。 “月红，说说呗，王江华啥样啊？是不是特帅？” “别闹了，人家那是技术员，心思都在那破机器上呢。”李月红把脸埋进被窝里。 这年头，谁不想过得舒坦点？可日子不就得自己捯饬着过？名义夫妻，名分有了，以后咋发展，谁也说不清。李月红心里头，吧吧吧地往下念叨，“这破木头牌牌，能当饭吃吗？”

第二天上班，李月红走进车间，就见王江华蹲在机床边上，额头上顶着汗珠子，正跟一台老掉牙的机器较劲。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透过车间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得他头发边缘泛着一层金边。

“王师傅，”李月红走上前，手里拿着扳手，学着样子比划了一下，“这活儿，咋弄啊？” 王江华抬起头，看见了李月红，眉头微微舒展了点。“嗯，你过来试试。”他指着机器上的一个零件，声音不高，却很稳。

俩人凑在一块儿，一个拧螺丝，一个递工具，车间里静悄悄的，就听见扳手跟零件碰撞的声音。李月红看着王江华认真的侧脸，心里头忽然就有点异样。以前吧，她觉得他冷冰冰的，现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中午休息，王江华破天荒地跟李月红说了句：“中午，一起吃饭？” 李月红愣了愣，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