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红手里那块木头牌子晃了晃，差点没拿住。王江华送过来的那天，她拿着那“结婚证”在厂里转悠了半天，引得不少姐妹都交头接耳。有人羡慕她走了运，有人撇嘴说她是攀高枝，还有人嘀咕王技术员是不是图她什么。李月红啐了一口，谁稀罕那些。

这木头牌子沉甸甸的，上面两个红戳儿，一个王字，一个李字，中间隔着俩圈杠，咋看咋透着一股子老古板味儿。跟她在乡下那张破桌子比，这牌儿算是个铁饭碗了，关键时刻能救命。

当天晚上，王江华来厂里看她。这男人四十出头，戴着眼镜，说话细声慢语，看着挺斯文的。可李月红总觉得他眼里头有事儿，说不清道不明。王江华在厂里是技术骨干，拿着铁饭碗的那种。李月红在纺织厂当个普通女工，俩人放一起，中间隔着个啥？

“月红，早点歇着吧。”王江华放下手里的图纸，“我明天得早起。”

“嗯。”李月红点点头，心里头还不踏实。这木头牌子往炕上一放，她和王江华就算搭伙过日子了。搭伙就搭伙呗，可李月红心里头憋着口气，非得让王江华看清她不是那么好拿的。

第二天上班，李月红故意跟王江华碰面。别人都绕道走，她却慢悠悠晃过去，盯着王江华看了半天。王江华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早啊。”

“早。”李月红心里骂了一声，面上却笑嘻嘻，“王技术员今儿有啥重大发明？”

王江华愣了一下，后来说：“没……没啥。”他看李月红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咋回事？以前从不跟他搭话，咋今天……

李月红哼了一声，走开。王江华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这木头牌子是他妈王江华的老婆，可这老婆看起来……挺有脾气？！

日子就这么过着，李月红对王江华冷嘲热讽，王江华对她客客气气。厂里谁不知道他们俩是名义夫妻？可日子久了，王江华发现李月红这人，虽然脾气不好，可手脚麻利，心思也巧。纺织厂活儿多，别人干不过来的时候，李月红总是能帮上忙。王江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头突然有点别扭。

那天下大雨，李月红下班晚，王江华正好在厂门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