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红早上起来，脸就耷拉着，像是被谁拿鞭子抽了一下子，又没用力，就是那种钝疼。老陈从里屋出来，打着哈欠，瞅了她几眼，没吱声。这日子啊，就是这么个理儿，甭管咋样，都得撑着。老陈心里明白，她这不光是身子不舒服，心里头肯定也堵得慌。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去洗漱。

她走路上班，脚步都抬不起来，像灌了铅似的。手里攥着那块木头牌子，沉甸甸的，心里跟长草似的，不说别的，就是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到了厂里，不少姐妹都瞅着她，交头接耳，那眼神，有的羡慕，有的嫉妒，还有的带着点打探。李月红心里烦得慌，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口，喘不过气。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到自己机床前，开始干活。

“月红，今儿感觉咋样？”张玉梅凑过来，小声问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被人听见。

李月红没好气地说：“别提了，恶心心儿的。早知道早上就不起来了，现在连口气都喘不上。”

张玉梅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怀孕了？我的天，真的？”

李月红脸一红，点点头，低下头去看手里的活计，不敢看别人。她心里清楚，这事儿是瞒不住的，这一身孕， marche mal à couvert dans le village. 可她又不甘心，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她心里没底，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痒痒的，又疼疼的。可现在，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日子总得过下去，孩子总得生下来，不管咋样，都得往前看。

王江华中午过来吃饭，李月红正坐在那儿发呆，眼神空空的，像一潭死水。他走过来，坐她旁边，小声问：“咋了？不舒服？”

李月红摇摇头：“没事儿。就是心里堵得慌。”

王江华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这女人，就是一根筋，犟得像头牛。他决定再劝劝她，不计较别人的看法，她要是自己想不开，他没办法。

“月红，你跟我想法一致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李月红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些迷茫，像迷失了方向：“啥意思？”

王江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是说，咱们……能不能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