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红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又捞出来的，浑身骨头都疼。老陈端了个搪瓷缸子出来，里面是温水，还有两片姜。“喝口热乎的，走走路可能就舒服点了。”他自顾自坐在桌边搓手，早上车间还没开工呢，他得稍微活动活动筋骨。

“不舒服，走不动。”李月红往炕桌边凑了凑，把脸埋在碗里，热水烫得她直吸气，“今儿个得早起，下午好像是大队要搞评比。”

“评比咋了？”老陈喝了一口姜水，咂咂嘴，“咱们车间往外卖铁，你看我那车间的王嫂子，上回评比表彰，领了块肥皂和半斤纱巾来。”

李月红没吭声，扒拉着米粒，水都凉了。“评比就评比呗，咱们的任务肯定能完成。”她 Udner standed，但还是忍不住心虚，感觉老陈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心里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你心里头打鼓呢？”老陈放下缸子，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没事儿，咱们的活儿干得稳当，领导那边也有话说好。你要是不舒服，下午就早点歇着，让丫头去吧。”

丫头就是老陈那刚上初中的闺女，手脚麻利，人老实。李月红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她刚嫁过来的时候，老陈老婆病重，丫头跟着她一起住，那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现在老陈老婆走了，丫头论理该享福了，可人还没找对象，家里这点活儿，几乎都指望着她。

“没事儿，我能去。”李月红赶紧把碗推到一边，老陈看她那紧张样，心里又软又硬。“行吧，那你多穿点，别着凉了。”老陈起身想回屋拿件毛衣，被李月红一把拽住了。

“别去拿，我穿着就挺暖和，你快准备上班吧，别耽误了。”

老陈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叹了口气。“行。”他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脸，“你啊，就是心太细。”

就在老陈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李月红突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了他。“老陈！”

“咋了？”老陈又转回来。

“今儿个……你车间那边的技术革新，是不是还有没弄好的地方？”李月红小声问道。

老陈挑了挑眉毛。“你想干啥？”

“就……问问，没事儿。”李月红低下头，手指抠着炕席缝。

老陈沉吟了一下，“我帮你问问，不过你要是没那本事，别瞎逞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