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红推门进屋的时候，飘进脸上几片雪花。裁缝铺子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当响，老板娘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喊啥喊，大冷天的，没事儿跑这儿耗煤啊？”

“我……我想做件棉袄。”李月红把攥出汗的布票往柜台上一放，声音有点发颤，“老板娘，您这铺子看着气派，能不能赊账？下个月我发了工资，给您。”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看她手里的布票，脸上露出点儿笑意：“哟，小丫头片子，还不赖。啥时候要？这雪看着像是要下大，早做早暖和。”她伸手去够墙上挂着的厚棉袄样式图，“你要是喜欢，就照这个来，料子好，能穿好几年。”

李月红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太好了！我就想要这件，暖和！”

“行，料子给你留最好的，件数可就不好说了。”老板娘麻利地去拿料子，一边拿一边念叨，“你这布票看着挺厚实，是攒了很久吧？”

“嗯，攒了……攒了半个月。”李月红小声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为了这件棉袄，一半的工资就这么没了。

老板娘看了看她，没再说什么，很快拿出了一块厚实的蓝布，上面带着点儿暗纹，看着结实：“这一块，做件棉袄足够了。尺寸我给你量准了，明儿就来取料子。”

“好！谢谢您！”李月红连声道谢，心里踏实多了。这会儿天是真冷了，呼出的气都是白雾，她一整天站柜台，手脚都冻得发僵。有了这件棉袄，心里头也暖和了点儿。

出了裁缝铺，雪下得更大了。李月红裹紧脖子，快步往厂里走。路上全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她走得深一脚浅一脚，也不觉得冷了，心里全是想着棉袄的事儿。

刚进厂门，就看见乔志强站在车床旁边，穿着件旧棉袄，外面套了件军大衣，正和几个师傅聊天。看见她，乔志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哟，月红，早啊。”

“乔师傅早。”李月红脸微微一红，赶紧往自己车间走，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她知道乔志强比她大几岁，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以前厂里谁谁家姑娘追他都追不上，名声在厂里挺响的。

李月红心里清楚，自己和乔志强根本不可能是那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