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第九章 分红糖 李月红搓着手，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格外显眼。她刚从裁缝铺子出来，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嘴角还沾着点面粉碎屑，活像个刚从灶台底下钻出来的。 “早啊，嫂子。”她往自家窗户那边喊了声。 窗户后面，王翠花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块抹布，擦着桌上的油渍。听到动静，她头也不抬：“早，红丫头。做衣服呢？这大冷天的跑出去，冻着了可不成。” 李月红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没事儿嫂子，冻不死。给家里做件棉袄，天儿是好天儿，就这几天不碍事。” 王翠花这才抬起头，打量了李月红一番，见她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顺口夸了一句：“瞧瞧这脸蛋，冻得真水灵。来来，先进来暖暖。” 李月红也不客气，推门进去，一股暖和的气流扑面而来，让她舒服得直吸冷气。屋子里收拾得干净利落，墙上贴着几张戏票，地上铺着块白净的桌布，一束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洒在桌上摆着的那个针线笸箩上，上面还压着两块红布，像是刚拆出来的布料。 “嫂子，您这是忙活啥呢？”李月红好奇地凑过去看。 王翠花把抹布往旁边一放，伸手从灶台上拿了个黑瓦罐，往李月红面前一放：“给你拿点红糖，刚熬出来的，甜着呢。” 李月红一愣，看着那瓦罐，心想：“这嫂子也真是的，大清早的熬红糖？还以为是自己吃呢。” 王翠花咧嘴一笑：“还能为啥？家里有客人呢。” “客人？”李月红更懵了，“谁啊？” 王翠花指了指窗外：“还能有谁？你那口子呢？” 李月红这才恍然大悟，脸上微微一红，走到灶台边，伸手想拿勺子。 “哎哎哎，别急，”王翠花赶紧拦住她，“这刚熬好的，还冒着热气呢，小心烫着。我给你舀点凉一点的。” 说着，她伸手从旁边的一个小铁碗里舀了些红糖，倒进一个小瓷碗里，递给李月红：“拿着，慢慢吃。” 李月红接过瓷碗，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红糖，一股甜香味扑鼻而来，让她忍不住咬了一小口。 “嗯……”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真甜！” 王翠花笑了：“这就是功夫活，要熬好几个小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