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站在汴京城外的官道旁，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刚从洛阳押送一批瓷器回来，名义上是给皇宫里的御窑监添货，实际上却是太子赵顼的意思，让他给江南的几个宗室王邸捎带点“土特产”。这趟差事办得憋屈，不仅路上颠簸得要死，还差点在淮河渡口被当地的豪强给截了赃。要是按理说，这事儿本该交给禁军或者三衙去办，可赵顼偏偏交给了他。

这小子，刚被立为皇太子宫里的“记室”，其实就是个打杂的文书，就敢在背地里搞这些名堂。赵康是皇族远支里的嫡系，论资历和嫡庶，他比这小子有资格多了，可偏偏太子手里有实权，这几年捧起来的亲信越来越多，形成了一股势力，叫“太子党”。这名字听着挺正，跟赵宋开国那会儿的几个铁三角似的，可内容嘛，跟历史上那些结党营私的玩意儿没啥两样。

“前边就是汴京了。”赵康甩了甩车夫，催促着赶路。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官道对面那家不起眼的酒馆门口。酒馆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三个字——“丰乐居”。赵康熟门熟路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酒气和烟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间灯火通明，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坐着三教九流的人，有说书的，有算命的，还有几个外省来的商贾，正高声划着拳。

“主子，您来了。”柜台后系着围裙的胖掌柜麻利地打招呼，连忙给赵康搬了个靠窗的位置，旁边就是他平时固定的座驾。赵康也不客气，顺手抄起桌上的一壶老白干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让他龇了龇牙。他让掌柜的先给他摆上几样下酒的小菜，然后才开口问道：“京里的消息都传到这儿了？”

“主子您说的是哪方面的？”胖掌柜一边擦拭着酒碗一边回话，“您要是问朝廷那边，得去大相国寺后街的茶馆打听；要是问太子那边……嘿嘿，这您就得问您的王友了。”

赵康嘴角抽动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快。王友，就是太子党里的头面人物，又是前期的记室，现在太子亲点了几个文人做记室，王友反而成了“前王友”，听起来就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