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焲今天起得有点晚。

按理说，这不是个好习惯。他干这行，讲究一个手脚麻利，脑子活泛，起晚了，蒸的包子可能没气儿，切的大饼可能没厚薄，客人们要是不满意，外面传出去，他这“林记早点摊”就不好了。

可昨晚有客人多，收摊得晚。回来又熬了半个晚上，琢磨着明天要新添的“三鲜馅”，翻箱倒柜找材料，最后愣是把鸡汤喝了个底朝天。今儿一睁眼，脑袋嗡嗡的，实在没那精神头再折腾。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一声，眼皮子沉甸甸的。屋外巷子传来几声鸡叫，更衬得屋里安静。他娘在厨房里剁馅儿的声音，细微，却透着一股子实在劲儿。

林焲趿拉着鞋，往厨房走。一股子混合着面香、肉香和葱香的味儿扑面而来，让他那沉睡的肚子叫了一声。

“娘，起这么早？”他嗓子哑着问。

“早着呢！”他娘头也没抬，手上的活计没停，“今儿备货，得早点。隔壁老张家的，说了天天得给你送点猪肝。”她顿了顿，切菜的声音利索，“焲儿，你昨晚怎么又熬夜？”

“想琢磨琢磨那《百草录》，看得有点上头。”林焲往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到灶台边，“就当……就算给家里添点柴火嘛。”

他娘把馅料都装进大盆里，舀了勺鸡汤，让他喝。林焲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感觉精神了点。

“行吧，有这个心就好。”他娘话里话外，总透着一股子欣慰，“就是别太拼了，咱这小摊，养家糊口就行，争那个啥。”

“知道，娘。”林焲放下碗，“你什么时候把那‘灵肖十二手’的事，给我讲讲？”

他娘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等你有空了再说。”

林焲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娘心里有事儿。自从他爹前几年走后，她嘴里时就时常念叨这个，但每次问，都说“以后再说”“你先顾好你自己的事儿”。

“啥时候跟他们说？”林焲小心翼翼地问。

“说了又能咋地？”他娘把最后一勺馅料进了盆，“咱们现在不挺好的？你把摊子守好，比啥都强。”

林焲张了张嘴，想说点别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娘心里苦，他能感觉到。别再多问，让她自己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