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焲的鞋跟在青石板路上磕碰两声，就被人声裹了进去。早市的玩意儿多得能挤死个人，包子铺飘出油条子的焦香，冰饮摊扎着长队，卖糖画的老者正用炭火勾勒出歪瓜裂枣的猴子。林焲脑子里只记着两件事——英叔给的药方子，还有昨晚上抢手那把烧火棍。

他像只鹧鸪似的在人群里刨了两下，终于摸到卖草药的王二麻子摊子。铺子东倒西歪的挂着十几种药材，半人高的艾草在太阳底下泛着油绿的光。王二麻子正用戥子杆挑药，眼皮耷拉得像被马蜂蜇了，嘴里还嘟囔着：“昨儿个过去的张寡妇，就是缺了这味清心莲子……”

林焲也不客气，直接把药方子拍在柜台上。“王二，照单抓药。”他摸出昨天那把寡妇硬塞给他的烧火棍， convinence on the table. 王二麻子夹着药一抖，碎纸屑哗啦掉了一地。林焲的裤腿蹭着地，尿湿的痕迹像条肮脏的蛇。王二麻子皱了皱眉，但还是解了绳子，“就这玩意儿？”

“够烧火就行。”林焲把棍子立起来比划，“往后院去，墙根底那坛子，给我灌三斤黄酒。”

王二麻子从铺子里蹦出来，黝黑的脸上挤出个笑脸。“林小子，昨儿个那把火，够我老伴儿烧半月早饭呢！今儿个还找事儿？”

“英叔说，再给我弄点红土。”林焲把药袋往肩上搭，火棍往腰后一别，“昨晚上那鬼影子，又折腾英叔了。”

说话时，铺子西头忽然传来一阵狗吠，声调扯得老高。王二麻子背上破旧的油纸伞猛地一沉，“该死的老狗，又看见南巷那厉鬼了……”

林焲脚下一顿，脑袋嗡的一声。英叔住处就在南巷，那老光棍的鬼魂白天见不得人，昨儿晚上怎么……他猛地想起王二麻子摊子前的药柜，柜顶的黑漆脱落了一块，露出的木纹像张张咧着嘴的脸。药柜后面，有个铜镜缺了个角，正对着巷口的槐树老桩。

老狗的吠叫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林焲的额角沁出冷汗，伸手想摸火棍，手背却先碰到了冰凉的铜镜。王二麻子手里的戥子杆突然变轻，老头一个趔趄，差点摔坐地上。

“旱魃作祟……”王二麻子哆哆嗦嗦抓起个桃木牌，“林小子，你英叔今天没人照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