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焲的鞋跟在青石板路上磕碰两声，就被人声裹了进去。早市的玩意儿多得能挤死个人，包子铺飘出油条子的焦香，冰饮摊扎着长队，卖糖画的老者正用炭火勾勒出歪瓜裂枣的猴子。林焲脑子里只记着两件事——英叔给的药方子，还有昨晚上抢手那把烧火棍。

他钻进人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药铺。铺子不大，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子，上面刻着“李氏百草堂”。门口蹲着个扫地老者，正眯着眼打盹，扫帚杵在一边。林焲凑近了，压低声音问：“老先生，你有‘铁线芎’吗？”

老者猛地睁开眼，眼神浑浊却透着精光，上下打量了林焲一番，嘴角扯出丝怀疑：“小子，你想买这个？”

林焲点点头，手心悄悄按在贴身的兜里，那把烧火棍还温热着。他心里盘算着，药铺是给人看病的，不是抢东西的。英叔说过，买东西得讲理，钱货两清，不然惹一身骚。

“要多少？”林焲问道。

老者没直接回答，反而指了指旁边的水缸，里面泡着几株发霉的草药，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这些，够不够？”

林焲皱眉，那些草药看着就垃圾。他正要开口，老者突然又道：“其实，你要的是这个。”说着，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小包铁锈色的粉末，递过来时指甲缝里还沾着点脏东西。

“五十两。”

林焲心里一沉，这价格比他预想的贵了五成。他摸出怀里仅剩的几块碎银子，掰了三块递过去。老者接过银子，掂了掂，干脆利落塞进抽屉，把药包扔过来：“拿吧，别让那些臭蚊子叮了。”

林焲接住药包，转身就走。刚出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等等！”回头一看，是个穿绿衣服的少年，背着手，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

“喂，你买的是‘铁线芎’吧？”少年挑眉，“多少钱？”

林焲心里一紧，这小子是跟错了人。他瞥了一眼少年手里的匕首，冷冷道：“我买完了，滚一边去。”

少年冷笑一声，正要发作，老者从药铺里走出来，一把拽住少年：“小崽子，这里不归你管，少管闲事！”

少年被拽得一个趔趄，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他恶狠狠地瞪了林焲一眼，撂下一句“我等着”，扭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