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许班长，山炮排的新兵都到齐了！”班副王五气喘吁吁地跑到训练场边缘，咧着嘴朝许三多敬了个军礼。

许三多正蹲在泥浆池里，手里攥着块搓上泡沫的毛巾，使劲擦着胳膊。他身上沾满了泥点子，远看就像个刚从土堆里刨出来的土拨鼠。听到王五的声音，他头也不抬，“到齐了？我看是到人了，一个个看着跟糠团子似的。”

王五嘿嘿一笑，“许班长您这话说的，新兵蛋子能像您这样，那早就成神仙了！”

许三多抹了把脸，站起身，往训练场里一扫。二十多个新兵，穿着崭新的迷彩服，站得歪歪扭扭，脸上还带着刚来时的那股子蔫劲儿。有个尖嘴猴腮的小子，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裤兜里还露出一角皱巴巴的纸钱，估计是昨晚上偷偷拜的太岁。

“行了行了，都给我站直了！”许三多一声低喝，把新兵的目光都钉在身上。他走过去，伸手掐了个新兵的脸蛋，“哪个小子兜里装着啥玩意儿？”

那小子吓得一哆嗦，赶紧撒开手，“报告班长，没……没有！”

“没有？那你眼睛看哪儿去了？”许三多眯着眼，“裤兜里鼓鼓囊囊的，掏出来我看看。”

小子脸一红，双手一摊，“报告班长，我……我没装啥……”

许三多没再为难他，抬脚走到队列前面，猛地一拍带着泥的地面，“都给我听好了！我是你们的班长，叫许三多，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山炮排的人。别以为进了军营就等于进了保险箱，这里可不是你们玩家家酒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山炮排，是老虎嘴边的肉，谁要是敢在这怂了、蔫了、或者想不开，那你就换个地方继续蔫着去！”

新兵们被他的气势给镇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不说话了。许三多这才收了脸色，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往地上一扔，“新兵蛋子，别一天到晚净想那些虚的。老子的兵，就得有股子狠劲儿！”

他把纸包拆开，里面露出一把保养得锃亮的毛瑟手枪，“这玩意儿，是士兵的生命。别把它当玩具，也别把它当装饰。晚上摸它，白天扛它，什么时候都别离了它！”

说着，他随手抄起那把手枪，在训练场里转了圈，手指在枪管上比划着，“你们看好了，这叫‘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