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刚在山炮排蹲下，还没等捋清楚这地方的规矩，就有人找上来了。是个歪戴帽子的兵，脸上油光锃亮，敞着拉链的军装露出里面毛茸茸的汗衫，手里还攥着个烟屁股。

“哟，新来的？哪个单位的？看你这打扮，跟咱们这儿不搭界啊。”兵痞歪着头，吐了口烟圈子，看着许三多愣神的样儿，咂咂嘴，“山炮连？得，炮兵，搁你们那儿，能有多大本事？”

许三多没接话，只是盯着对方，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兵痞身上那股子散漫劲儿，跟他新兵连时见过的软蛋完全两样。这些老兵，一个个都透着一股子野，跟新兵连那些温室里的苗子不一样。

“我说你小子，”兵痞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许三多脸上，“我看你小子也不像老实巴交的。新来的，赶紧适应适应。咱们这儿的规矩，跟你们那儿不一样。要是敢耍滑头，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许三多依旧没说话，只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不喜欢这种挑衅，尤其是在他初来乍到的时候。他记得新班长说过，军营里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

“怎么？哑巴了？”兵痞见许三多没动静，火气更大了，“老实说，你是想好好干，还是想混日子？咱们这儿可不是新兵连，一天到晚让你喊破嗓子。你要是真有种，今天就跟我练练！”

说着，兵痞撸起了袖子，露出一双粗壮的手腕，骨节上还带着些老茧。他这是下定了决心，要给新来的小子点颜色看看。

许三多没动，但他的手已经悄悄摸到了地上的一块石头。他记得新兵连时的训练，也知道这种小冲突怎么解决。他不爱惹事，但更不惧怕事。

“来吧，”许三多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地上，“怎么练？”

兵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就摔跤！谁先爬出去，谁就得认怂！”

话音刚落，兵痞就挥拳冲了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直取许三多的脸。许三多侧头躲过，同时伸手抓住兵痞的手腕，用巧劲一拧，兵痞疼得闷哼一声，直接摔了个嘴啃泥。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地上那只懒散的野狗都停下了嚼东西的动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许三多和躺地上的兵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