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盯着眼前这新兵，嘴角噙着笑，没说话。这人显然是南方兵，看身板和那股子细胳膊细腿，城市里长大的概率高。军帽歪得跟天线似的，敞着拉链，袖口卷到手肘，热得跟什么似的。许三多记得新兵连也有这样洗澡后黏糊糊的，不过眼前这小子，感觉更黏糊。

排长老马拎着个大保温桶过来，眼尖的，直接就看见了扭头看人的许三多，又扫了一眼那几个南方兵，最后落在这新兵身上。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十足。“哟，新鲜玩意儿啊，瞧瞧瞧瞧，这是谁带来的？城市娃娃，怕是连兔子都抓不住吧？”

那新兵被排长一喝，脸颊顿时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把帽子扶正，又赶紧把拉链拉上，虽然袖子还卷着，但至少不再那么突兀。梗着脖子回道：“报告排长，我是新兵王磊，土生土长的城市兵，不是怕抓不住兔子，就是怕……怕跟不上队伍！”

老马呲牙一笑，嗓门更大了点：“怕跟不上？我看你是怕累死吧？看看你那身板，跟面条似的。第一天来，就跟你说了，山炮排不比你们那些文工团、后勤部，这里玩的是真本事，不是花架子！”

王磊脖子更红了，小声嘟囔：“我会努力的，排长。”

许三多这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努力有用吗？”

老马一愣，随即笑道：“哟，你小子会说话啊，怎么着，想跟这王磊比试比试？”

许三多压根没看他，目光依旧盯着王磊，语气平淡：“战术动作，不是为了比试。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不被别人笑死。”

这话一出来，老马愣住了，连带着王磊也惊讶地看向他。排长了解许三多，虽然这小子沉默寡言，但句句扎心，句句在理。

老马挠挠头，没再挖苦王磊，反而突然话锋一转：“行了行了，新来的先适应适应。你们几个，”他指了指那几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南方兵，“都是哪里来的？”

一个身材壮实，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不少的兵抢着回答：“报告排长，我们是广州的，张强！”

另一个瘦高个，脸上挂着刚长出的胡茬，是精瘦类型：“我是上海的，李伟！”

还有两个，一个浓眉大眼，说话声音洪亮：“我是北京的，赵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