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肩膀一缩，脸上堆起笑，嘿嘿叹气：“对不起啊张总，这不是……这不是刚出锅的菜盘子没拿稳，不小心给碰掉了。我……我这就去给您换个新的。”

张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温热的碗沿。这招儿，他见多了。愣是把他那套“意外”说得像个人话的厨师，跟杀猪的师傅似的，没差多少。

“行了行了，就这菜吧。”张昊摆摆手，把那碗汤端起来，吹了吹气，抿了一口。真挺鲜的，鱼肉的鲜味，还有那几颗碧绿的青菜，看着就诱人。

老王站在旁边，搓着手，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他不怕张昊发脾气，就怕这主儿记仇。张昊这桌上吃饭的人，十个有九个是冲着他捧场的，捧得越高，他心里就越虚。万一这回被张昊当成故意了，那他这几个月的辛苦就白费了。

张昊吃了几口，又喝了几口汤，放下碗，抹了抹嘴。老王一看，这总该没事了吧，赶紧又堆起笑脸：“张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张昊忽然停下筷子，头一歪：“你那口子，也就是个面馆老板，能做出个啥名堂？”语气里带着点不屑，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他小心翼翼地答道：“嘿嘿，她虽然没文化的，但是做面是挺拿手的。改天……改天我请您去她店里吃吃，保准您满意。”

“面？”张昊眉头皱了皱，“就你家那破店？我也去得了，自己下厨还香点。”说完，端着空碗往厨房走。

老王一愣，看着张昊的背影，心里直打鼓。他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张昊不高兴了？可张昊最后那句话，怎么听着又像是……又好像不是？

出了餐厅，冷风一吹，老王魂儿都回来了几分。他走出没几步，又折返回去，站在门口左右张望。刚才张昊最后那句话，他琢磨了半天。

张昊说他家那面馆破，可又说他可以去，还说他自己下厨还香点。这是啥意思？难道……张昊知道他家还有别的店？不对啊，他听人说，张昊就开这一个餐厅，挂的牌子就是“张记面馆”。

老王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张昊这主儿跟前不着后不着的人打交道，都是打太极，让人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