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芽顶着个鸡窝头，坐在门槛上啃着冷馍馍，脸上那叫一个有恃无恐。旁边哼哼唧唧的，是刚从牛棚里抱出来的五岁小子，小名豆包，原名刘保柱，可自从被花月芽捡回来，就成了这家的团宠，平时连个屁都不敢放，此刻倒是因为饿了，声音 Internationale 了。

“娘，我饿……”豆包小脸皱成一团。

花月芽眼皮都没抬，冷馍馍还塞嘴里一半没咽下去呢。“等着。”

等啥？等娘去偷村东头老王家刚炖好的鱼汤吧。

花月芽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皮丫头，十六岁被自家爹退婚，理由是“屡教无状，非良配”。花月芽乐得直哼哼，反正她也看不上那抠脚丫子大舅子。这婚一退，她倒觉得松快了，摸着怀里的小豆包，那是她过世的娘留下的唯一念想。

娘走得早，她得照顾儿子，还得挣钱。种地吧，家里那几亩薄田保不齐饿死个人。学个手艺吧，又笨又懒，啥也学不会。机灵鬼花月芽眼睛一转，贼忒可笑，她在村口开了一家杂货铺，卖点针头线脑、油盐酱醋啥的。

生意冷清很正常，村里人谁家缺这个。花月芽又不憨，眼珠子一转，发现村里王屠户家的猪肉总是卖不完，好多人宁愿去镇上买贵的，也不买那肥腻腻的。为啥？就因为王屠户杀猪太差，次品率高，还专门挑肥拣瘦，把好肉都卖了，剩下的边角料就便宜卖或者干脆扔。

“这好事啊，砸到我身上了。”花月芽心里乐开了花。

她没学过杀猪，可她有眼力见。找了个老木匠，花了两个铜板，给王屠户打了个简易的推车。车头上半截是木头箱子，下半截是带轮子的小推车，专门用来装猪内脏。她特意让木匠开了个斜坡，这样拉猪方便，猪也不会太惊慌。

这天一大早，花月芽推着车，怀里揣着豆包，就往王屠户家走。她才不管啥杀猪手艺不手艺，她要做的是把王屠户留下的边角料，变成能吃进肚子的好东西。

到了王屠户家，他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打盹呢。花月芽也不惊动他，推着车就进了院子。院子里养了几只鸡，几只鸭，还有一头懒洋洋的老母猪。她先摸了摸鸡窝，捡了两个还带毛的鸡蛋，又去鸭窝里翻了翻，摸出三个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