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芽正啃着那硬得能当牙签使的冷馍馍，唾沫星子都快流到地上去了。冷是冷，饿更是饿，但这馍馍总比以前那些没油水、硬得像块狗粮强。她咂咂嘴，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去谁家借点热乎的。

旁边，五岁的刘保柱（豆包）哼哼唧唧得更厉害了，小脸皱成一团，小手还揪着花月芽的衣角，鼻涕都快流到嘴里去了。“饿……饿……”他小嘴一瘪，奶音奶气地哭腔都出来了。

花月芽眼珠子转了转，弯腰把他抱起来，顺便揉了揉他那顶鸡窝似的头发。“知道饿啊？等会儿给你妈送点吃的回来。”花月芽打趣道。

这孩子是捡来的，当初在牛棚里捡到的，看着可怜，就接回来了。没想到，这小家伙人如其名，吃得像颗豆包似的，是个十足的金吃佬。花月芽自己也是刚从家里逃出来的，没什么钱，但日子总得过，她琢磨着，种点菜，养几只鸡，说不定真能过个有滋有味的日子。

“呜……要吃肉……”豆包小嘴一撅，伸手就往花月芽怀里蹭。

花月芽看着他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这孩子傻乎乎的，但特别老实，平时从不吵不闹，现在倒是因为饿了，会撒娇了。“好好好，等有肉了给你吃肉。”花月芽哄着，心里却盘算着，种地弄菜是得抓紧了，这日子不能光靠馒头过。

正说着，门被推开，一个脸膛粗犷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搓着手，眼神躲闪。“月芽妹子，我……我来看看你娘俩。”

花月芽眼尖，看出这女的不是善茬，嘴角撇了撇，但还是站起身，尽量让脸色看起来和善些。“张嫂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那叫张嫂子的妇女打了个哈哈，凑过来探头探脑地看豆包，“哟，这不是豆包嘛，长这么大了。”她伸手想摸摸豆包的头，被花月芽躲开了。

花月芽心里冷笑，这姓张的，别有用心还看不出来？当初花月芽跟他家那小子闹掰，就是因为这姓张的从中作梗。现在又来做什么？

“豆包瘦了。”张嫂子假惺惺地说，“我男人说，让你来送点吃的，他家那口子病了，家里也没啥活人了，看你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

花月芽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懂你们城里人说话，但你说的，我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