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赖多久？"我头也没抬，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刷刷画着辅助线，数学题的思路正卡在那个三角函数的转换上。身后那声"等等我"又来了，这次连拖长调子都懒得加了，直接-duang-一声刹车似的顿住。

我慢悠悠地停下脚步，"说多少遍了，我走快了。"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刚从立体几何里缓过来，脑子还有点抽抽。身后传来磨料子的声音，像是那小子终于把鞋带系紧了。

"可你根本听不见啊！"这声音还自带点委屈，像只被抢了糖吃的熊孩子。我瞥了一眼斜后方，他杵在那儿，白衬衫领口歪了一点点，怀里还抱着一本看得飞起的漫画，刚才还皱着眉头的脸，现在写满了"我真的很委屈"。

"听不见就别跟着。"我头点着草稿纸上的一个点，继续我的解题步骤。他闷闷地"嗯"了一声，脚步声重新跟上，但明显放慢了。

到了教学楼门口，我习惯性性地把书包甩上墙，转身的时候，正好对上他抬头看我的视线。他眼睛亮亮的，像刚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我有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低头整理书包带子。

"那个..."他吞了吞口水，像是在鼓起勇气，"周末...可以一起...复习吗？我物理还有两道大题不会。"说完自己先脸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我挑了挑眉，没说话。物理这东西，我有点自知之明，自己能搞定的。可他那张写满"求放过"的脸，还有刚才数学课偷偷往我抽屉里塞纸条的小动作，像只小狐狸在逗弄猫。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连窗外都比平时多了一段鸟鸣。我能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黏糊糊的，像夏日黏在身上的汗。我装作没看见，把书包甩到肩上，大步流星往外走。

"等等我！"他又喊了。

这次我的脚步顿住了。他小跑过来，落在几步远的地方，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我。"这道题，我卡了很久..."

我接过来，只扫了一眼题目，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他眼睛倏地睁大，像只发现猎物的小鹿。我看着他，突然意识到，或许...或许没那么讨厌他了。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校园里安静得只剩下晚自习开始前的预备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