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子鸡丁的香味混着雨声，在楼道里转了一圈，又端走的时候已经凉了半截。我扒拉两口饭，心里头还是那股子莫名的烦。张强之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在厂里喝酒吹牛，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烂仔样，可人特热络。现在倒好，欠一屁股债，听说还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操，这雨还下个没完。"我往窗外看了一眼，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溅起一片水花。想着张强以前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现在肯定是吃了大苦头。他老婆跑了，孩子跟着，真是 typical story 了，男人到了这一步，哪个不想变?

"嘁，倒了也活该。"我嘴里不饶烦地自言自语。虽然这么说有点贱，但张强以前在厂里混的时候，确实没少惹是生非。跟几个小子喝多了打群架，把人打进医院，后来厂里把他开除了。要搁现在，估计早进局子蹲了。可他那时候不也照样活蹦乱跳的? 钱没了可以再挣，老婆跑了可以再找，可人心要是凉了，那可就真成鬼了。

张强欠的那笔债，据说是被人套路的。他跟人合开个小厂子，结果合作方跑了，把厂子也一起卷走了。欠了几百万，现在还不上，天天被人追债。我听他讲的时候，就想起以前厂里那个老油条王建国，也是合伙做生意，结果被合伙人坑，最后欠一屁股债，背着一身腥，也没几年好日子过。人啊，有时候就是犯贱，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往火坑里跳。

"来了，来了。"老板娘端着一盘花生米过来，我嘬了一口烟，把花生米推到面前。雨声还是那么大，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的，想起张强那落魄的样子，心里头还是不是滋味。他以前总说"兄弟义气重如山"，可真到了急难处，能站出来的有几个? 要是厂里那帮老哥们儿还在，他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说真的，你要不要帮帮他?"老板娘突然问我。我正呛着花生米呢，差点没喷出来。"我帮谁？我兜比脸干净。"我嘴上硬着来，心里却嘀咕。张强要是真垮了，这街坊邻居里传出去，谁还跟你做生意？再说，他也不是那种会死皮赖脸要人帮忙的人，要不是实在过不去了，能来找你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