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子鸡丁的香味混着雨声，在楼道里转了一圈，又端走的时候已经凉了半截。我扒拉两口饭，心里头还是那股子莫名的烦。张强之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在厂里喝酒吹牛，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烂仔样，可人特热络。

手机叮咚一响，是老李。接起来，他那边声音挺大，估计是躲着老婆打 电话。老李说，他手下那个小王，跟人合伙搞了个装修，现在资金链断了，欠了外面一批材料钱，对方逼得厉害，上门要货。

“我这不是刚从那头回来嘛，”老李嗓门洪亮，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那张老脸憋得通红，“对方说了，再不给钱，就要砸店，东西全得废了。小王那个怂样，估计吓得一晚没睡着觉。”

我听着，手里碗里的饭 ngu 弱了几口。这年头，谁还没几个难处？前阵子碰见张强，那也是一样，老婆跑了，孩子跟着走了，欠一屁股债，不得不背井离乡去给人当牛做马。那时候他跟我说，欠钱是被坑的，谁知道呢？人活到这一步，哪有好日子过？

挂了老李的电话，我又想起张强那副落魄的样子。以前在厂里，他就是个刺儿头，整天喝酒吹牛，什么女大十八变，什么爱情至上，听得人耳朵起茧子。可那时候，他身上总有种不服输的劲头，哪怕喝得烂醉如泥，眼睛里也还亮着那么点光。现在倒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下一具空壳。

“咚咚咚。”门响了，我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个子年轻人，满脸愁容，手里还拎着个布包。我定睛一看，这不是老李手下那个小王吗？

“哥，”小王声音发颤，眼圈红红的，“我……我来了。”

我把他让进来，他二话不说就坐在了饭桌前。我给他又倒了一杯酒，他也不客气，一杯闷了下去。

“王哥，听说你遇到难处了？”我问他。

小王点了点头，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他说他们合伙开的装修公司，本来生意还不错，结果对方突然变卦，说他们用的材料是次品，要退货，还要赔偿损失。现在货已经送出去了，对方却迟迟不给钱，反而天天上门来要货，逼得他们走投无路。

“这帮孙子，肯定是故意的！”小王气得直拍桌子，“我们用的材料都是正经的，他们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