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子鸡丁的香味混着雨声，在楼道里转了一圈，又端走的时候已经凉了半截。我扒拉两口饭，心里头还是那股子莫名的烦。张强之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在厂里喝酒吹牛，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烂仔样，可人特热络。手机叮咚一响，是老李。

“在吗？”老李的留言简简单单。

“在呢，干嘛？”我随口回了一句，手上的饭扒拉得更快了。

“晚上有空吗？出来坐坐。”老李的消息紧接着就来了。

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老李最近不是刚调去城南吗？怎么突然想起找我这个过气朋友了？我放下碗筷，想了想，回复道：“行，几点？哪儿见？”

“七点，老地方，巷口那家小馆子。”老李发货似的说。

老地方是我们以前常去的小酒馆，藏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我们以前没事就往那儿凑，喝几杯，吹吹牛，日子过得挺自在。后来我进了厂，张强又跟人走南闯北，就渐渐没联系了。

七点，我准时到了小馆子。老李已经坐在那儿了，手里还拿着一瓶啤酒，正跟老板娘聊天。

“来了，快坐。”老李抬头看见我，打了个招呼，示意我坐下。

我坐下，老李给我倒了一杯啤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怎么，最近挺忙？”老李问我。

“还行，瞎忙呗。”我抿了一口啤酒，苦笑了一下。

“忙啥呢？日子过得挺顺心？”老李一边问，一边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啤酒。

“顺心个屁。”我苦笑，“别提了，心里堵得慌。”

老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烦？”老李问我。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我叹了口气，“前两天碰见张强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他欠了一屁股债，被人坑了，躲债躲到天涯海角去了。前阵子碰见他，跟我说起当牛做马的辛酸，说他欠钱是被人坑的。后来他老婆跑了，孩子也跟着，整个人像换了个人，黑了瘦了好多。唉，这人活着，有时候真比啥都难。”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世道就是这样，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斗不过的。”

“可不是嘛，我以前还觉得张强这烂仔样子活不成啥大器，没想到几年下来，竟也落到这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