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太亮，我凑近窗户，玻璃上的雨珠子顺着边缘滚下来，把屏幕的光映得晃晃悠悠。张强那家伙的语音消息，我点开听了俩仨遍。他声音那叫一个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听得人心头发堵。

“日子不好过……”张强在那头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头是实打实的苦。“欠的钱，像座大山压着，动弹不得。睡到半夜，老梦见追债的上门，醒来一身冷汗。老婆……孩子跟着跑了，连句话都没多说。我算什么玩意儿？”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头是刚泡好的浓茶，一股子苦味儿。雨声还在下，淅淅啦啦的，跟张强那头似的，没完没了。我想起前阵子见着他，瘦得跟个骷髅架子似的，脸上那皱纹，深得能插秧。那会子他还跟我吹，说在外面跑，多风光，挣大钱。现在倒好，风光个屁。

“怎么突然发语音？找我有事？”我嘴上问着，手上的茶缸子没动，心里头乱得很。

“没……没事。”张强在那头顿了一下，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心里头堵得慌，喊个人听听。哥，你说，这人生在世，图个啥？不就是挣口饭吃吗？现在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

我叹了口气，没吭声。谁他妈不知道挣钱难？这世道，没本事，没背景，想混口顺当饭吃，比登天还难。我咕咚，灌了一大口茶，苦得我龇牙咧嘴。

“强子，”我声音低沉下来，“欠债是欠了，但日子总得过吧？跑那么远，受那么罪，值得吗？”

张强在那头沉默了半天，才回我一句：“还能值什么？总比在家等死强吧？家里人跑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一个人在外头漂着，风餐露宿，晚上找个破桥洞睡，冷了，就搓两把身上的泥，暖和暖和。”

我听着，心里头不是滋味。这哥们儿，当年在厂里的时候，那叫一个乐呵。天天跟我吹牛，说以后要当大老板，带着我们发大财。谁成想，几年下来，落得个这般田地。

“强子，”我又开口，“有事儿，跟哥说说。欠债是事儿，但也不是过不下去的事。总得想办法。”

“办法……”张强苦笑一声，“哪来的办法？债主到处都是，我跑，他们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