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琉璃睁开眼的时候，是冰冷的疼痛先钻进脑子。后脑勺像是被钝器砸过，现在还隐隐作痛。周围是陌生的、带着霉味的木板墙壁，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某种动物粪便的酸臭。

她试着动了动，身下的木板吱呀一声抗议。动弹不得，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得死死的，勒得生疼。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御花园假山，那个快得不像人的黑衣人，还有他冰冷的声音，威胁她再敢乱动就把她扔进皇城外的乱葬岗。

完了。

这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她，李琉璃，宫里最底层的卑微宫女，竟然被掳走了。是因为那个太子殿下？那个对她时而温柔时而暴躁，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护住她的男人？

药效还在，脑袋昏昏沉沉的，但那股毒刺般的恨意和恐惧让她清醒。她被抓走了，扔在这里，不知道是生是死。太子殿下……会来救她吗？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认识的太子殿下了。好像就是几个月前，在御花园不小心踩到狗屎，被太子撞见，本以为是招来责骂，结果那男人只是皱着眉帮她擦了鞋子，还让她以后小心点。后来她生病晕倒，太子路过看见，竟派人将她送去了太医院，还嘱咐太医好好照顾。就这些，她好像只记得这些零碎的片段。

她被那黑衣人卖到哪里去了？江南？那个离京城很远的地方。她一介宫女，父母双亡，举目无亲，就算太子殿下知道她被卖了，又怎么找？就算找到，难道要他花重金去赎一个他不记得的宫女？

李琉璃烦躁地抓着麻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不甘心，凭什么？就因为太子殿下多看她几眼，对她好了一点，她就必须沦落到这种地步吗？她还记得太子殿下偶尔会偷偷塞给她一块桂花糕，会记得他有一次看她衣服单薄，特意让掌事嬷嬷给她加了件棉袄。

这些细碎的温暖，现在看来，简直像做梦一样。

正想着，木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一个昏暗的光团挤了进来。李琉璃立刻警惕地缩起脖子，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醒了？看来药效过去了。”进来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穿着一身破旧的猎户服，手里还拎着一个木盆。

“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