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嘴里那半个馒头突然就咽不下了，牙缝里塞着麦屑，硌得生疼。电话那头李娜的声音尖得像锥子，一下扎进他耳朵里。

“王猛！你他妈在听吗？！”李娜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背景里还隐约传来几个人嘈杂的笑闹声，“我是李娜！你那个当初死乞白赖追着你跑，非要给你当牛做马的李娜！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还是被车撞了？”

王猛眼皮抬了抬，灌了口劣质劣酒，馒头还是卡着。他慢悠悠地问：“嗯……听。说。”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你他妈装什么蒜！”李娜气得跳脚，“我刚才跟你说好好的，让你赶紧把那个破公寓的房租交上来，你倒好，挂了我就打！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了？王猛，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王猛嘴角抽了抽，想起那个昏暗狭小的出租屋，空气里常年飘散着泡面和汗水的味道。租金拖了几个月了，房东都快要把门踹了。 “行。”他终于咽下馒头，抹了把嘴，“给你。欠条……明天到。” “明天？！”李娜差点把手机摔地上，声音都变了调，“王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欠条？你那点死工资，够不够你一个人塞牙缝的？你那套破医术，有几个识货的？我告诉你，我最近跟人合伙开了一家医馆，里面有几个懂行的，要不要来我这儿混口饭吃，你自己掂量！”

王猛心里骂了一句：“妈的，跟乞丐要饭呢。”他前世的医术，那是绝顶中的绝顶，生的死的，没他治不好的。可现在，他连地方都找不到，更别提高人赏识了。

“不用。”他直接拒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娜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你他妈……”后面的话被气给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王猛，我告诉你，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着我给你脸的！”

啪一声，电话就挂了。王猛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李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前女友？呵，也好多年没见到了。想当年，他可是她眼中最耀眼的星辰，非他不嫁。可现在呢？他落魄了，她升级了，找到了更高质量的合作伙伴。

“爬回来？”王猛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