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嘴里那半个馒头突然就咽不下了，牙缝里塞着麦屑，硌得生疼。他烦躁地咽了口唾沫，视线却挪不动分毫，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

电话那头李娜的声音尖得像锥子，一下扎进他耳朵里。“王猛！你他妈在听吗？！”李娜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背景里还隐约传来几个人嘈杂的笑闹声，“我是李娜！”

王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听，在听……”

“在听就赶紧回我话！”李娜的声音像踩了猫尾巴，“合同的事，公司人事那边的意思，你给我拿捏住了没有？”

王猛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设计图，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了，李姐。我这边尽快处理。”

“尽快？”李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王猛，你别告诉我你连个屁都没弄！你知不知道这次合作方是谁？市规划设计院张副院长！你摆谱都不够，就给我整这么个态度？”

王猛心里“咯噔”一下，市规划设计院？那是什么概念？相当于建筑界的泰山北斗啊。他前脚刚进这家公司，后脚就接了个这种烫手山芋，这人情债，不是一般的大。

“李姐，我不是摆谱，实在是……”王猛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心里叹了口气。他本是隐世多年的神医，一场意外让他重回都市，前世的身份背景让他背负了太多。这回重入职场，他只想低调做人，可麻烦却是一波接一波。

“实在什么？！”李娜的声音更尖了，“王猛，你现在给我听明白了！这次合作关乎你以后在公司能不能站稳脚跟！你给我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去哄！去讨好！别给我丢了公司的脸！”

王猛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发抖，他不想应付，但现实不给他选择，换谁都得硬着头皮上。

挂了电话，王猛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长长吐了口气。他拿起桌上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麦屑硌在牙缝里，像是在提醒他，现实就是这般残酷。

手机又“叮咚”一声响起，是人事部发来的消息，标题是“关于您参与市规划设计院合作项目的通知”。王猛眯着眼扫了几眼，通知里措辞严谨，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他大概明白了，这所谓的潜规则，就是让新人去承揽最苦最累的活，你说不干，那就是不识抬举；你说干了，那就是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