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救护车的鸣笛声撕破午后宁静，划过梧桐路。司徒雅踩着高跟鞋冲进急诊大厅，指甲在玻璃门上刮出刺啦一声。她一眼就看见斜对面的抢救室外，男人闭着眼睛，脸色像雪一样白。

“医生，我哥怎么了？他早上还好好的！”她声音发颤，攥紧包里的 cold call 约稿合同，墨迹洇到了手心。

护士拉开帘子，眼神疲惫地摇头：“心梗，送来得太晚，送进手术室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手机在病房，你留个号码吧。”

司徒雅没动。她盯着男人绷直的下颌线，突然想起昨晚他打游戏时拍桌子的样子。上周体检报告出来时，心脏那栏后面划了一道红叉，他随手塞进了抽屉。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没多想。

救护车灯还在门外闪，她想起昨晚洗衣服时，他手机掉在她脚边。翻到日历本，12月15日后面画着个圈，旁边备注着“结婚纪念日”。她今天本来该带的。那件淡蓝色的定制婚纱，搁在他车里一周了。

手术室外站着三个穿白大褂的人影。她在医院走廊拐角撞见沈嘉南的妹妹，女孩抓着青草色发圈，指甲在腿上扣得发响：“哥他……医生说下午手术，你们赶紧准备点认亲的资料，要结婚的嘛。”

司徒雅倏地抬头，九根手指对上女孩的眼睛。她突然笑起来，是那种没眼看的、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摸出来，看谁打来的，想也不想挂断。

沈嘉南家里是卖建材的，去年过户了三套市中心公寓。他哥在工地摔断腿养了半年，疗养费都用沈家的钱垫的。可沈嘉南最近总往她公司楼下转，西装裤沾着水泥灰，衬衫袖口总卷到手肘。人事部小姑娘说她迟到三次，他主动请缨接她下班。她没多想，只当老板培养新人。

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时，她踩到块西瓜皮。沈嘉南从前台走过来扶她，西装裤直接破了个洞，露出内里深绿色的秋裤。她低头看见他手在发抖，才想起他昨晚 Golf 球杆打中友人的胳膊，刚拆了石膏。

流星街那家咖啡馆，他试过三次位置。第一次她请客，第二次她没空，第三次他捧着餐盒站在门口，被保安当推销员驱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