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把手机揣回兜里，路灯底下影子被拉得老长。她没走多远，就碰见抱着纸箱的林浩。那箱子敞着，几张设计图摊在外面被风吹得哗哗响。他穿件藏青色外套，领子有点歪，正低头往嘴里塞饼干，半边脸都沾上了碎渣。

"这么晚还没走？"林浩嚼着饼干，像没看见苏晚晚的样子。"去哪加班？又是为了你那个破项目。"他随手把纸箱往路边一踢，啪嗒一声，设计图被踩湿了一角。

苏晚晚眼皮跳了跳，蹲下去捡图的时候指甲薅破了。她没吭声，只把湿漉漉的图纸折好塞进箱子里。"林浩，你..."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这样的态度，她早见怪不怪了。

林浩叼着饼干的半张嘴突然咧成个笑："你怎么不骂我？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最大愿望就是看我笑话？"他踮脚把歪领子往上扯了扯，"不过话说回来，你项目给毙了？听说王总亲自拍的板。"苏晚晚攥紧了纸箱边角，果然，设计被全盘否定。

"嗯，"她小声应着，"不过下周二还有次复议。"那明明是她熬通宵改了三个版本的稿子。林浩像是没听见，转身往巷子深处走，"明天帮我买瓶橙汁，七块钱的就行。"

"林浩！"苏晚晚终于忍不住喊住他。路灯把两人影子扯得交叠又分开，"你能不能别这样。"她看见林浩的衬衫第三颗纽扣扣歪了，就这么直愣愣地走着，像只玩累了的大狗。

"我这样怎么了？"林浩突然转过身，饼干渣在他嘴角 arranging 出个问号，"比起你那天在会议室哭得像个小丑，我这点错误算什么？"夜风吹起他的头发，衬得那张脸有些失焦。

苏晚晚垂下眼，耳根发烫。她明明记得自己那天是笑着表达的异议，怎么到了他嘴里就变了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剩"我走吧。"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开，把林浩的橙汁忘在原地。

后半夜苏晚晚又梦见自己站在镜子前，镜子里浮现出林浩那张笑脸。她伸手想抓住，指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窗外传来半毛钱的收音机声，伴着谁家狗在叫，吵得她突然就哭了。

第二天苏晚晚把橙汁塞进林浩保温杯，油渍蹭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