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阳光热得能把人晒化，老屋的砖地上蒸腾着一股子土腥味儿。我，林国栋，正坐在门槛上抽烟，看着院墙外溜达着的几个半大小子，心里那叫一个火大。

火什么火？还不是因为这个短命的黄脸婆！

我老婆，林小翠，这女人吧，看着是挺水灵，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可跟我这日子过的是什么劲儿？整天不是在院子里掐几根葱，就是在灶膛里添把柴火。邻居们都夸她贤惠，说我这媳妇儿好，我听了，心里就堵得慌。好什么好？家里那点活儿，她能干成什么样？还不是得全家一起动手？

这一刻，我就是觉得，这口气憋得不行。

要说林小翠也不是一无是处，手是蛮巧的，做的鞋面子光亮，人也老实。可就老实得让人窝火！比如说，今天早上我出门，看见她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攥着几毛票，对着几个围着她的娃笑。那几毛票，是我刚发的工资，本打算给家里添点油盐酱醋的。

我冲过去，那几毛票还没到她手呢，被她往地上一扔，嘴里还嚷嚷：“别抢别抢，我给你们的！”几孩子捧着票哄闹着跑了，我看着林小翠那张笑脸，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你给我说句话！”我吼她。

林小翠一愣，回头看我，又赶紧低下头去搓衣服，小声说：“我……我不是给孩子们零花钱嘛，就几毛，他们……他们活泼。”

“就几毛？你哪来的几毛？你管那几孩子叫‘活泼’？我看你是‘败家’！”我指着她的鼻子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家里缺这点钱花吗？你看看那墙角的米缸，都快见底了！你倒好，偷偷揣着钱给村外人！”

林小翠被我说得脸通红，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我就是看着孩子们可怜……”

“可怜？”我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谁可怜你？你看看你过日子像什么样子！野菜都舍得往家里塞，还指望你干点啥好事？”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肩膀微微抽动。我心里更不是滋味儿，吼完了人，看着她又委屈的样子，火气反而没处撒了。

就在这时，院门“咚咚咚”地被人敲响了。我估计又是她，正想发作，开门一看，嚯，来了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