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甜把塞在鼻孔里的土豆叶子拔出来，搓了搓沾满泥的手，上了屋檐底下。爹正坐在门槛上歇气，吧嗒吧嗒抽旱烟，火星子跳得老高。她凑过去，没好气地扒拉爹腰间的烟袋锅：“又偷抽烟！跟你说多少回，夜里咳嗽要轻着点。”

爹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快要掉光的牙：“这烟，提神。不然天不亮就起不来，烧那火塘得费多少柴？”

“费柴？你看看院里那柴堆，能烧过今晚？”许甜眼尖，指了指角落里那几捆细得跟豆芽菜似的柴火，“风一吹就倒，昨晚给你熬粥，差点连锅一起吹跑了！”

爹嘿嘿笑了两声，没吭声。许甜盯着他脸看，发现眼角有了细小的皱纹，手背上的老茧也又厚了一层。她心里不是滋味，可嘴上还是硬：“要是不够烧，就赶紧去山里砍！钱我自己给你置办家伙什。”

“傻丫头……”爹声音低沉了点，“山里不是好进的地方。前阵子老王家的娃儿，就是去打猎，失了踪，现在还没找着呢。”

许甜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老王家那小子，才十来岁，人蔫了。她撇了撇嘴，没再说话，转身跳上灶台淘米。屋子里的米缸见了底，得去娘家挑。

她把米淘了两遍，腾出空手去井边担水。刚把水桶放地上，就听见巷口传来了吵闹声。许甜好奇，顺着声音摸出去看。只见王婆子正扯着嗓子骂人，旁边围了一堆看热闹的街坊。

“我告诉你许甜，你那书生懒货，要是再敢白吃白喝，别怪我跟你 gangneung ！”王婆子的嗓门粗得跟公鸡打鸣。

许甜挑着水桶走过去，把水泼在地上，溅了王婆子一腿泥。她挑着眉，冷声问：“怎么？你家老爷子病恹恹的，又让你找人替工？”

王婆子一愣，随即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放屁！我那口子是病，不是懒！许甜，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男人连自己爹的药钱都掏不出来，还书生呢？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谁骗你了？”许甜嗤笑一声，把水桶往地上一戳，“药钱？他爹的药钱，我不要了？你看看你那儿子，光脚的踩着滑倒摔了腰，现在躺炕上动弹不得，药钱是谁贴的？劳力是谁出头的？”

她越说声音越大，周围的街坊都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