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儿刚端着水盆走出长春宫，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我的琉璃盏！”

王喜儿脚步一滞，回头看去。只见刚才还笑得花枝乱颤的林婉容，如今正蹲在地上，指着地上摔得稀碎的琉璃盏，那张小白花似的脸上此刻满是懊恼。

“我的小盏盏啊……” 林婉容一边捡着碎片，一边小声抽泣，“这才刚从造办处拿来的，说是什么西洋进贡的，易碎得很……” 她撅着嘴，越想越委屈，“肯定是我刚才没拿稳，从台阶上滚下来的……”

王喜儿心里冷笑一声。林婉容？倒是个娇滴滴的主儿。昨儿还在御花园里跟太监斗嘴，嘴里不提积德行善就是一句“我命苦”，今日就为了个破盏盏哭得像个泪包。她一个大户人家出来的主子，会因为个破碗哭成这样？我看八成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又或者是被人撞见了什么不得劲的私事，拿这出来说事儿。

不过，王喜儿是个聪明人。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演戏的，她可不能轻易露馅儿。面上，她赶紧堆着一脸心疼的样子，快步走过去，半蹲下身子，伸手就要去扶林婉容。

“主子，您这做什么，地凉，仔细着凉了。” 王喜儿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想拉起林婉容，“这也不算什么，琉璃盏嘛，再让小喜儿去拿一个就是了。”

林婉容抬起头，此刻已经不哭了，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恼怒，理了理稍微皱乱的衣角，甩开王喜儿的手：“谁稀罕你拿的！我这儿还留着呢！” 她是指地上那些碎片。

王喜儿心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林婉容，平日里看着挺精明，怎么今天这架打得，一点都不占理儿？不过她也懒得计较。宫里的事，哪能说得清谁对谁错。只要自己不犯错，脸皮厚点，总能混下去。

“是是是，主子不稀罕。” 王喜儿讪讪地笑了笑，弯腰想去捡那碎片，“这些碎片还碍着事呢，小喜儿给您收拾一下。”

“别碰！”林婉容突然伸手拦住了她，“我自己来！”

王喜儿无奈，停下了手，看着林婉容小心翼翼地捡拾着那些大小不一的碎片。她的动作很慢，也很仔细，仿佛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王喜儿心里更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