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嬷嬷，您这是误会王喜儿了！”王喜儿被揪得一个趔趄，赶紧把那块碎瓷往更深的地方塞了塞，脸上挤出个讨好的笑，“奴才哪能瞧不见贵人殿下的琉璃盏呢？就是……就是冲着人来的，没瞅着脚下这玩意儿。”

长春宫的嬷嬷就是王喜儿的老相识了，也是个厉害角色，上下打量王喜儿：“冲着人来的？我看你是眼皮子叫蚊子叮了，还冲着来的？林贵人待见你这丫头的，也不过就是会个讨喜的法子！如今把宫里的规矩都忘了？”

“奴才哪敢忘啊，嬷嬷！”王喜儿连忙认错，“这不是刚才跟着主子们往后宫转，给贵人殿下请安了，一高兴就容易走神嘛。您看，这膝盖都Existential Crisis了。”说着，故意把膝盖往嬷嬷身上蹭了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嬷嬷被他逗得火气稍减，哼了一声：“少来这套！走路看着人，眼睛却看着脚底下？下次再敢这样，腿给你打断！”说着把他拎到一旁的水井边，“自己照照，这奴才脸皮是越练越厚了！行了，赶紧滚吧，再耽误时辰，皇上该等急了。”

王喜儿千恩万谢地跑了，心里却嘀咕开了。方才林贵人摔琉璃盏，那可不是什么小事儿，宫里人心惶惶的。贵人位份不算高，但家世硬气，跟皇后娘娘眉来眼去的，皇上虽然不待见她，但也不至于真赶尽杀绝。今天这事儿，看着是自己的错，嬷嬷也是替主子出头，可细想又不对劲。

林贵人平时待自己还算可以，赏个果子什么的。这突然摔了琉璃盏，嬷嬷冲出来又是打又是骂，这阵仗……王喜儿摸了摸袖子里那块冰凉的碎瓷，心念电转。

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位置，那块碎瓷刚好能卡住鞋帮子缝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自己走路没注意，绊着了，然后……就这么不了了之？

不对！王喜儿咽了口唾沫。长春宫不算主宫，但嬷嬷是出了名的厉害，平时宫里见到都要给三分薄面。她今天这么大火气，明显是受了谁的指使。

难道是……林贵人自己？可她一个贵妇人，哪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还派嬷嬷亲自出来？这宫里最明白权势斗争的，除了那些真要参与争斗的，就是这些伺候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