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雯嚼着炸鸡，吧嗒吧嗒的，听着雨点砸在棚顶上的声音。这雨跟天气预报似的，说下就下，一下就猛。她想起老王昨天还跟她说今天太阳大得很，出门都穿短袖，这会儿估计正后悔去吧。老王这人，要是没具体说明天有啥，那十有八九就是没事儿，非要预测，准错。

手机屏幕暗下去，雨声反而更清晰了。林晓雯往嘴里塞了口炸鸡，油乎乎的，挺香。她刚买了张彩票，就为图个乐呵，想着万一中了，换个小破车开开，也不至于每次下雨都这么狼狈。当然，这是白日做梦，她知道的。

车来了，挤上去，人挨人。司机师傅老王，嗯，跟他真挺配的，都叫王。这师傅开车吧，贼稳，但人跟闷葫芦似的，话不多。林晓雯每次坐他车都感觉自己在听个无声电影，偶尔能听到雨刮器哗啦哗啦的声音，还有老王抽的烟味儿，淡淡的。

“到站了。”老王终于开了口，声音闷闷的。

林晓雯下了车，又遇上了雨。雨伞有点小，两人挤在一块儿，胳膊肘都快碰到一块儿了。她都能闻到老王身上的味道，有点像洗衣粉，又有点像香灰。

“王师傅，下次……能不能早点收车？”林晓雯嘟囔了一句。

老王没说话，把伞往她那边又倾斜了点。林晓雯心里扑通一下，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伞往中间调了调。

“谢谢啊，师傅。”

“嗯。”

到了公司楼下，雨没停的意思。林晓雯拿着伞，看着老王把车停在路边，绕着车转了两圈，好像在找什么。然后他拍了拍车门，对着电话说了句：“听到了啊，明天……明天有雨。”

林晓雯愣在那儿，明天有雨？他怎么知道？他不是说今天太阳大吗？不对啊，他不是说今天吗……

老王挂了电话，又看了林晓雯一会儿，才拉开车门：“上来吧，送你到工位。”

林晓雯站着没动，老王等了会儿，皱了皱眉：“怎么了？”

“王师傅，你刚才……”

老王叹了口气，把伞往她这边又推了推：“本来想帮你占个座，你站那儿等雨，淋成狗啊。”

林晓雯脸一热，赶紧上车。车里只有一盏灯，老王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

“谢谢。”林晓雯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