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川抽出车钥匙的动作慢了半秒，钥匙串在指尖叮当轻响，像谁不小心碰歪了风铃。

后视镜里，幼儿园围栏外站着一个穿粉色小熊外套的小不点，正歪着头cwdeng him。那小家伙长相圆滚滚，两条小胳膊揣在袖子里，小脸绷得老高，像只被抢了洞的刺猬。

“又来。”程屿川低声嗤笑，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挡住去路的身影却没动分毫。

小不点正是程家刚过五岁生日的孙儿程小满。今天是他第一天上幼儿园，起得早，一早就嚷嚷着要爷爷送。程屿川拗不过，便载着他在小区门口转悠，顺便处理点工作上的事。

程小满不是一般的磨人。在家的时候，那叫一个暴君。程家保姆炖了二十分钟的小米粥，他能因为第一口没尝出甜味就掀了桌子。但只要一出门，这小奶娃立马换脸，变成人畜无害的小可爱。

上次去超市，程小满看见货架上的橡皮擦，眼睛亮得像小鹿。导购阿姨热情地问他喜欢什么，小家伙噗嗤笑一声，伸出小胖手一挥：“都要！”

结果导购阿姨手一抖，整排橡皮擦哗啦掉下来。程小满手疾眼快，噌噌抱了好几个。导购阿姨僵在原地，程屿川直接甩 curve五百块买下整个货架，临走时那眼神，恨不得把导购阿姨炖汤喝。

“爷爷，你看我厉害不？”程小满仰着脸，小胖手拍得啪啪响。

程屿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油门一踩，车子“嗖”地一下冲进小区。

幼儿园门口站着的老师是李月，四十出头，戴一副金边眼镜，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刚收拾完玩具，正准备回家做饭，就看见程屿川。

李月心里咯噔一下。来接孩子的家长不少，但开着这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全程目不斜视的只有程屿川。程家老爷子是本地首富，程屿川更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跺跺脚整个商场都要抖三抖。可这位程大少爷，多年来第一次带孙子上幼儿园，竟然亲自接送。

“老师好。”程屿川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递过去一个电子手环。

“小满，跟爷爷回家吃饭。”李月接过手环，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这孩子平时野得很，反正是程家出了钱，她也不敢多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