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偏不答应。

“不行！”三更半夜被娘从梦里薅起来，我看着那块婚书，气得把茶杯捏得咯咯响，“这穷小子，穿得补丁摞补丁，脸比锅底还黑，俺娘你连只鸡都舍不得买，怎么就肯把俺推给这种泥腿子？”

娘斜眼睨我，指尖敲着桌子：“就冲你整天爬墙偷药，也不见你去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张员外家傻儿子，年纪轻轻就没了，空有一身家财，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娶了你，少说也能得个柴米油盐的依靠，总比守着摇摇欲坠的破茅屋强吧？”

我扒拉着碗里的冷粥，半晌才哼唧一句：“可人家明明是冲着银子来的……”

“哼，那是他的事！”娘一拍桌子，“只要你还愿意嫁，俺就认这个儿媳。明天，给你置办嫁妆，把那套新衣服带着，别让人家看笑话！”

我欲哭无泪。这年头，想找个便宜媳妇，咋就这么难呢？

跟包办婚姻较劲，结果自然是没辙。三天后，我就登上了花轿。轿子还没落地，就听见里头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倒是出来瞧瞧啊！这破碗我摔了！”

我掀开红盖头，只见个黑瘦汉子杵在门口，正龇牙咧嘴地瞪着我。他手里那碗，可不就是刚才被我娘塞进他手里的饭碗？里面估计是盐拌的米饭，硬得跟石头似的。

“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能摔碗？”我皱眉。

黑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媳妇说的是。只是……我实在等不及了。”

不等我反应，他就一屁股坐到床沿，指着我，声音又大又亮：“媳妇，俺就是冲着媳妇来的！爹娘死了，俺无依无靠，混吃混喝也不是办法。你就收留俺吧！”

我心头一跳，这人……不会是喝糊涂了吧？再说，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吧？

“咱俩……不办婚礼？”我试探着问。

“对啊！”汉子眼睛一亮，“俺觉得办婚礼太麻烦，又花钱，又费时。咱俩就当街结婚，然后直接回家过日子！怎么样？”

我彻底凌乱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娶个媳妇还不让办婚礼？这要是传出去，我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可他这么一闹腾，倒把我娘那套陈词滥调给甩到脑后了。干脆，就随他了！本仙也不是任人摆布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