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把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给我拖下去，扔到乱石坑里喂野猫！"

冰冷的怒吼在宫殿深处炸开，木屑纷飞，我的发髻散开，绣着凤凰纹的襦裙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侍卫们凶神恶煞地扑过来，指甲几乎要掐进我脖颈的肉里。

昨晚……我怎么会记得昨晚？

酒杯里的胭脂香还残留在舌尖，头痛欲裂的感觉像是被钝器反复砸过太阳穴。我挣扎着抬头，对上宫门口肃立的侍卫长沈逸之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沈侍卫。"我喉咙发紧，声音像是从破麻袋里漏出来的。

他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周身寒气彻骨："娘娘，圣上口谕，您留不得。"

"留不得？"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昨晚在庆功宴上，是谁教我跳那出曲子……沈逸之，你看着我，我昨晚说的是谁的名字？"

满宫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似乎等着看一场好戏。沈逸之脸色铁青，一把将我扯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闭嘴！别再聒噪！"

他力气大得像只铁钳，把我扔进囚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时候，我狠狠撞到车壁，眼前发黑。

"砰！"

门被踹开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嗡嗡响。金丝帘子被扯下来，扔在地上。头顶的龙纹藻井幽深地垂下阴影，冷宫禁闭室里只有我一人。

"阿好。"

熟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我猛地抬头，撞进一个男人黑眸里。

"是你。"我颤抖着开口，"你……不记得了？"

男人走近，长臂一伸就掀开了我的头巾。蓬松的黑发垂落下来，几缕发丝扫过我的脸颊。他就站在那里，明明穿着简单的玄色中衣，却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更具压迫感。

沈逸之……不，现在应该叫他暴君了。那个昨晚被我骂得狗血淋头，今天一早却宣旨把我关进冷宫的男人。

"朕记得很清楚。"他的目光在锁住我的铁窗上停留了片刻，"昨晚，宫女说看见你趴在御赐的青梅酒里喝得烂醉，含糊不清地叫着谁的名字。"

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我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喊出来，"那是因为……我是自愿的！"

暴君挑眉："自愿？"

"你听我说！"我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昨夜宴上，是你教我那支‘月下独酌’……后来我喝醉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