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报名那天，雨下得跟哭一样，白且安揣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报名表，站在小学校门口，哆哆嗦嗦地往里挤。刚踏进大门，就看见个穿小西装的男孩杵在走廊拐角处，背着手，一看就不是懵懂的幼儿，倒像个小小板正的卫兵。

“嘿，新生，”男孩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雪，眼神随便扫了白且安一眼，“报道處在那邊。”

白且安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瞅见他。啧，小大人，还摆架子。她鼓起腮帮子，小嘴一撅：“我才不稀罕跟你走！我去找老师！”

“報道處在那邊，聽到了嗎？”

白且安正想反驳，一扭头，嚯，那牛奶口粮的小书包，她想起来了，小区门口扣破脑袋抢到的一个限量款！她眼睛倏地亮了，刚才的委屈瞬间被幸灾乐祸盖过，小胳膊一甩，“我才不去！你一个‘老生’跟我这‘新生’講話？滾開！”

那男孩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这小不点还有这么点胆色。他往前走了两步，挡住白且安的去路，“報道處在那邊，看见沒有？”

白且安仗着手里捏着那个宝贝书包，有恃无恐，歪着头看他：“你看我这身打扮像去報道的嗎？我是來找人的！”

“誰？”男孩慢悠悠地問。

“我姐！”白且安理直气壮，“我姐說讓我在家裡等她，她工作忙，回來接我！”

男孩嘴角勾了勾，露出個勉強算笑的表情：“我沒聽說這個。等你姐來，可能晚飯都吃不上。”他說完，又往前挪了挪，壓根兒就是不想讓白且安先走。

白且安被他氣得直跺脚，“你這人真差！以為你是老生就能隨便擋人路？”她小拳拳捶得他胸口咚咚響，“我告訴你，你再不让開，我就喊人了！”

男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敢真這麼做。他咬了咬牙，側身讓開一條路，但聲音依然不軟：“報道處在那邊，自己走。”

白且安哼了一聲，挎起小书包，跌跌撞撞地跑向那個他說的“報道處”。跑着跑着，她又折返回來，小爪子指着男孩鼻子：“喂！小氣！你剛剛為什麼要擋我？”

“沒什麼，”男孩說得云淡風輕，“看你懶得動，想幫你一把。”

“幫我？我看你是想看我出糗！”白且安嘴上不饶人，“我告訴你，我就算走路摔個跟頭，也得爬起來跟你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