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六正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择菜，午后的阳光暖烘烘地晒在身上，把菜叶都染上了一层金边。旁边水井旁，几个婶子婶子正扯着嘴闲唠嗑，话题无非是哪家娶媳妇、哪家闺女又长开了多少，七嘴八舌的，倒也热闹。

“我说氏娘，你家那丫头啊，眼瞅着就要出阁了，你说我这心里头……”

“嗨，老娘能有啥法子，生米煮成熟饭，由不得咱们挑。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长得是真俊，就是性子冷得跟块寒铁似的。”

张小六听着，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手里的活计却没停。她这是在帮自家的相公——林墨言，准备晌午的饭。这林墨言，是她爹临死前托人送来的，说是会些拳脚功夫，性子冷，但人看着还算顺眼。谁知进了门，就成了她的一言堂，指东她不敢往西，话多些都要被怼回来几句。

可偏偏是这“怼人”的性子，让张小六觉得有摸头绪。她记得爹临终前说的话，“六丫头，爹不指望你找个多好的，只要那人对你好就行……”可这林墨言，除了面瘫着脸，还真没怎么对她差过。

“小六，小六！”一个粗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张小六抬头，只见林墨言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布包，看到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相公，有事？”张小六放下手里的菜，站起身。

林墨言没接话，径直走到她面前，将布包放在地上，声音比平日晚了些：“给，你爹的旧主子一家，备点东西。”

张小六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爹以前是村里有名的好手艺人，竹编物件做得一手好活，后来寿数将尽，临走前特意嘱咐她，等日后日子好了，得去走一趟，拜拜以前的主家。

“哦，知道了。”张小六弯腰捡起布包，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飘入鼻息。她记得，这是爹的东西，后来林墨言不知怎么就收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村东头走。那家离得不远，坐落在一处小院里，院子里几畦菜地，收拾得干净利落。

张小六按爹以前教的方法，将自家最好的笋干、笋络、几双编好的竹篓，还有一坛自家酿的米酒，一一送上。

开门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爷爷，身后跟着个青衣妇人，手里正拿着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