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六正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择菜，午后的阳光暖烘烘地晒在身上，把菜叶都染上了一层金边。旁边水井旁，几个婶子婶子正扯着嘴闲唠嗑，话题无非是哪家娶媳妇、哪家闺女又长开了多少，七嘴八舌的，倒也热闹。

“哎，我说王氏，你家那丫头，我看这今年又长了不少，怕不是春耕都忙不过来要请人帮手吧？”李婶端着水桶，语气里满是炫耀。

王氏眼神一转，捻着衣角笑道：“可不是嘛，二丫头这手巧得很，年纪轻轻就把我那几件旧衣裳都改得合身，不像你家那丫头，就知道在婆家顶嘴。”

张小六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自家二婶早亡，就剩这么个妹妹相依为命，怎么听着像在说她不是个主人家呢？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显摆了，赶紧挑水去，家里灶台上锅都凉了。”张小六没想接话茬，低头继续择着菜，只是握着菜叶的手指绷得更紧了些。

旁边的赵婶子凑过来说：“小六啊，你相公不是前几日从山里进来了吗？我看那模样，是个有本事的人，以后你可得好好待着。”赵婶子说话总是滴水不漏，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打探。

张小六“嗯”了一声，心里却有点乱。自家相公，张大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平日里话不多，但手艺活儿好，农活也行。可他进出山里几次，总让人心里打鼓。

“相公啊，你又去山里了？”张小六心里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掐断了半截菜梗。她知道，相公这次进山，怕不是那么简单。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张大山扛着竹竿，背着药篓，踩着田埂小跑过来。阳光照在他身上，汗水浸湿了后背的发根，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相公！”张小六立刻站起身，几步跑过去，接过他肩上的药篓，轻声问道，“又采了什么草药？”

张大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都是些山野间的野菜，采些回去给你做汤喝。”他伸手揽住张小六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温柔，“今天你做了什么？我饿了。”

“我做了你爱吃的西红柿鸡蛋汤，这就去给你端。”张小六转身往家跑，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似的，咚咚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