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六端着洗好的菜篮子，脚步轻快溜进院子。林默正蹲在猪圈边，手里拿着根刷子，哼哧哼哧地给猪添草料。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挑在布满老茧的手上，那根手指关节明显，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

"歇会儿吧，看你那满头大汗的。"张小六把篮子往旁边树一放，走过去就要伸手去擦他额头的汗。

林默手头的活儿停了停，往后一仰，躲开了她的手，嘿嘿笑了两声："手不脏。"他声音不高不低，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眼角有细纹，像是含着笑意。

"不脏，想沾干净点。"张小六嘴硬，人已经凑上去，脸颊贴着脸颊擦了两下。林默没再躲，反而抬手，力气不大地按了下她的脑袋。

"就你手脚麻利。"她说着，顺手蹲下来帮他把猪食盆挪到马厩边。猪哼哼唧唧地凑上来拱她，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腰间一紧，被人稳稳地拽住。

"稳着点。"林默站直了身，是她个头，还比她结实不少。张小六喘了喘气，发现他身上有木头削末的清香，是他在做那些木料家具时留下的味道。

"晚上吃笋炒肉？"她想起自己腌的那堆笋子，忍不住问。

林默哑着嗓子笑了："知道我喜欢吃。"顿了顿，他又说："你啊，就是惦记我。"

张小六脸一红，抓了个耳朵："瞎说，我是惦记食材。"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底。其实她知道，今晚要是没这道菜，林默估计也知道。可他没说，她反倒不好意思先开口。

院子里静谧的，只有远处鸡鸣和猪拱食的声音。张小六偷眼瞧着林默，他衬衫袖口已经磨得发亮，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全是茧子，像小石头似的，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痕迹。她想起刚嫁过来时，还嫌弃他糙手糙脚，现在却觉得这些痕迹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缺人手不?"林默突然问。

"啥意思?"张小六愣了愣。

"种地、劈柴、还有家里这些活儿。"他顿了顿，"你要是不嫌……"

"不嫌啊，我乐意。"张小六眼睛一亮，拎起篮子跟在他身后，"咱们家地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林默看着她，嘴角一直挂着笑，夕阳的光给他镀了层金边。张小六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好像这些年跟着他，日子就没正经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