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的电话把赵默从水杯氤氲的热气里拽了出来。他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九点五十分，午休结束前的最后十分钟。该死，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十一点才睡着的，怎么现在就快到下班时间了？故事里的时间好像总比现实快个几十倍，这导致他每天醒来都要花几分钟消化自己到底错乱了哪几章。

"赵默！"电话那头，李姐的声音像是从演播室里录出来的，带着电流特有的刺耳感，"读者那边已经要集体请愿换编辑了！你知道你现在怎么办事不？读者论坛上有人说，你那本《我在灵异公司当保安》的主角原型就是你，你这是公然玩cosplay不上交稿子吗？"赵默被这通电话打得晕头转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一看，好家伙，六百多条未读评论，全是催更。

赵默踉跄着站起来，脑袋嗡嗡作响。他记得昨天晚上刚给主角许鸿宇写完他第一次当保安时的不体面遭遇，今天的主角就又要遇到奇怪的事了，可他忘了昨晚写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写的时候特兴奋，大概写了八千字以上。现在？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这......我......"赵默想找个借口，却发现脑子里空空如也。他绞着手指，脑子里时不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一个穿着.students uniform的少女撞进他怀里，黑发晃得他眯了眯眼；还有一把出现在电脑屏幕边缘的黑色镰刀，刀刃反射的冷光让他打了个寒颤。

茶水间里，张伟正在接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瞄了赵默一眼："赵默，状态不错啊，昨晚又熬夜赶稿？"

"我昨晚......"赵默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昨晚他到底在干嘛？他皱着眉，脑中一片混沌。张伟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我说，你是不是把你小说里那个阴阳师写得太像你了？我看你最近精神恍惚得厉害，读者都喊你写写自己遇到的情况了。"

"阴阳师？"赵默一愣，随即眼前猛地白光一闪，他下意识捂住了眼睛。脑子里那股熟悉的压迫感涌了上来，仿佛有人在往他脑子里灌墨水。他咬着牙，死死抵抗着想反噬的念头，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出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某个阴气森森的墓园，棺材里的婴儿啼哭声，还有自己抬着桃木剑，一剑劈开黑雾的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