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微把冷馒头往旁边一推，干脆不吃了。他靠在墙根底下，望着院子里歪脖子老槐树的秃枝发呆。阳光照在身上，暖和是暖和，可心里头那份难受劲儿，咋也暖和不过来。

他想起老爹当初被打断腿，娘为了躲债跑得没影儿，自己现在寄人篱下，还得啃这种硬得能崩牙的馒头。这世道，难道就这么不公平？他忍不住又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世道，逼人太甚！”

骂归骂，肚子还是咕咕叫，提醒着他现在是啥处境。正烦着呢，他脚下忽然传来说话声。

“哐当。”

是哪个家伙又蹬了板凳？张太微皱了下眉，没去理会。反正都是些烂人，多一个少一个，他张太微的眼睛里，可没他们这些蝼蚁的位置。

可这声音不像是人搞出来的。他扭头往前看，一看之下，顿时瞪圆了眼睛。

只见院门口，蹲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丫头。那小丫头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裤褂，小脸煞白，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还死死攥着个破碗。她碗里，是一点点黑乎乎的稀饭，上面飘着几根青菜叶，看着就难以下咽。

更让张太微意外的是，那小丫头正小心翼翼地往碗里吹气呢！那动作，笨拙又可怜，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崽子。

张太微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看着有点面熟，好像是自己昨天看到的那个，在河边偷偷摸鱼吃的那个小乞丐。

“你这孩子，瞎吹啥？冷粥还不好喝？”院子里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张太微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个布袋，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那壮汉眉头紧锁，似乎在生着气。

小丫头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她瑟缩了一下，小声说：“我……我没吃错。”

壮汉哼了一声，不高兴地走过来，一把夺过小丫头的碗，自己端起来就喝了几口。“妈的，真难喝。”他咂咂嘴，骂骂咧咧地放下碗。

小丫头缩在后面，看着碗里的粥，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张太微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这丫头，跟他一样，也是吃这苦的。

壮汉似乎看出了张太微的目光，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