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馒头往旁边一推，干脆不吃了。他靠在墙根底下，望着院子里歪脖子老槐树的秃枝发呆。阳光照在身上，暖和是暖和，可心里头那份难受劲儿，咋也暖和不过来。

肚子饿得咕咕叫，可他拉不下脸去讨要那半个冷馒头。昨天那个王八蛋管事又克扣了饭，说是什么规矩，就他那副德行，纯粹是看他不顺眼。张太微盯着地面上自己映出的影子，那影子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更添了几分委屈。

“妈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冷不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脏麻衣的老头斜背着个布包，颤巍巍地走了进来。那老头浑身上下都是褶子，脸上皱纹跟蜘蛛网似的，手里还提溜着个破碗，碗里飘着几颗米粒。

“小杂种，又在这发呆呢？”老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吃饭还积极？老实干活，晚上多分你点干粮。”

张太微没说话，低着头继续发呆。他知道这老东西是谁，是管仓库的老王头，性子火爆得很，谁惹他谁没好果子吃。

老头看他没反应，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踹你！” 一脚就踹了过去。

张太微观都不看，身体往旁边一拧，像泥鳅一样滑开了。老王头没踢到人，反而差点一个趔趄摔倒，脸上挂不住了，骂骂咧咧地回屋去了。

张太微看着老王头消失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歪脖子老槐树那几根光秃秃的树枝。

“难道……”

一个荒诞的想法在他脑子里闪过。他甩了甩头，把这念头给掐灭了。这怎么可能呢？他张太微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爹死得早，娘死得惨，能吃上饱饭就不错了，还想干啥？

可那几根树枝，在他眼里突然变得不一样了。每一根都像是在发光，尤其是在阳光底下，那光晕柔和而温暖，仿佛……仿佛在跟他说话。

“你……在发什么呆呢？” 一个穿着锦衣的小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身后还跟着几个凶巴巴的仆从。

张太微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小杂种，还想跑？” 锦衣小厮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