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最后一口烟在空中画了个圈，丁凡把烟蒂摁灭在地上，鞋尖碾了碾。街上人声嘈杂，可他脑子里空空的，像被掏了芯子。

他叫丁凡，二十三岁，平凡得像一粒沙子。在S市，没人认识他，除了房东老王和他那该死的大学同学，李明。李明最近天天在他耳边嘚瑟，说他们公司要搞什么内部升迁，他入围了，以后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还得带着团队去香港出差。

丁凡嗑着牙，没说话。他喜欢现在的生活，守着个破旧的出租屋，每天抽根烟，看看短视频，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但他也清楚，这日子怕是到头了。

李明那张嘴，一天到晚跟苍蝇似的嗡嗡嗡。丁凡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没出息。今天，李明又在他面前晃悠，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香港的繁华，什么高管的气派，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凡哥，你也得往前冲啊，别一直这样……”

“别一直这样”这几个字像根针，扎进丁凡心里。他猛地抬头，眼神空洞地扫过李明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李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行行，凡哥大气，眼里没我这个小人物！”

丁凡没吭声，猛吸了一口冷气。他知道自己完了。银行卡里剩下的钱，够交下个月的房租。工作？别提了，应聘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是常态。他连下个月的饭钱都愁，还被李明这么嘲讽……

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头。丁凡向前一步，脸差点贴到李明身上：“你说什么？”

李明被他气势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嘴硬：“我什么都没说啊。”

“呵，”丁凡冷笑一声，转身挤上公交，“我什么都没听清。”

柴油味和人群的汗味混合在一起，车厢里闷得像蒸笼。丁凡靠在窗户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一片荒芜。

车到河边，人多的地方。他没什么好奇心，但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搡着，跟着人流往前挤。一个趔趄，他的后背重重撞上什么冰凉的东西。他低头一看，自己正站在一个废弃的电表箱上，脚下空空如也。

“啊——”一声惨叫卡在喉咙里。

风声呜呜作响，路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晃动。丁凡感觉自己像片落叶，漫无目的地飘向黑暗。